韩湘洒然傲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百丈内的一切在天妖印的气劲扩散下轰然粉碎,化作灰尘漫天洋溢。他的心底翻涌着波涛,有震惊,亦有兴奋。
他震惊于天妖印之威能如斯,亦兴奋与天妖印之强悍如斯。
天地肃清,唯有大长卷动着云雾带起微末声响自身后传来。
韩湘欲转身飞向大长,却身躯一软,脚下灵踪再难维持,自云端直直跌落。
有劲风带着灰尘吹过耳畔,他跌落之时忙内察己身,却发现周身经脉干瘪,内力已然消耗殆尽。唯有丹田之中的金丹悠悠转动,生成粗若江河的条条内力游走自身外伤痕,竭力驱除伤口之中夹带着的凌厉剑意,缓慢修复身躯。
亦有一丝微弱的内力自丹田之中缓慢流散,连接了身外大长的龙首,不使其再化龙魂,归回丹田。
久别的空虚之感再度袭来,韩湘眼皮沉重几欲昏死过去。
只在他双眼将闭的瞬间,看到大长蓦然张嘴,无声长啸,巨尾摆动便使了云雾急速而来。
韩湘忽觉后背一顿,便平稳落在了大长的龙首之上,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白亮,他再没了坚持的气力,昏沉睡去。
天边艳阳升,暖流充斥着天地的任何一个角落,照耀着邪魅污浊纷纷消散。唯有大长身下的一片山野尽被烟尘笼罩,在山风的吹拂下经久不散,仿若此处笼罩了一片灰朦的云雾。
大长咆哮两声,巨尾摆动落于山野之中。身侧有小溪流淌,伴着艳阳,映了龙鳞之金芒愈发浓重了。
一日无事,不觉已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韩湘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正见昼色将沉,暮色渐起。
他闭目内察,发现自身伤势已然尽数好转。内力复充盈经络丹田,带着丝丝暖流,更散发出隐隐的浩然之气。
他亦想到了天妖印的强悍威猛,不由打了个寒噤,暗道:“此等强悍之法,可毁天灭地,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如是想着,又见天色已沉,韩湘猛然一惊,自大长龙首之上翻身坐起,沉声问道:“大长,我睡了多久?”
大长正自闭目小憩,忽听耳边声响,忙抬起头颅。
它这一抬头,却将方才苏醒的韩湘自龙首摔下。眼看脸面即将着地,韩湘忙一个转身潇洒立定,复看向大长泛着兴奋光芒的双眼,再问:“我睡了多久?”
大长似才听懂他的话语,扬起头颅长啸一声权做回应。
韩湘亦明大长心思,喃喃道:“我昏迷前方才天明,睡了一日,此时已然天黑。算来明日黎明时分那梵门便会使了仙銮鹤架将她接至门庭,成婚拜堂。”
而此时距离墨阳山所在尚有一个时辰路程,韩湘再不耽搁,忙催促了大长升空,身躯一闪,复立龙首。
云起雾涌,一声长啸回荡四野。
韩湘披着暮色,看着身前,目光之中有担忧与焦虑闪烁。
箕蝠子能前来阻挡,想必那墨阳众人以及来贺宾客已然知晓他必前去。既如此,那此际的墨阳山定会严加防范。
况且武当乃修道大派,其内玄妙道法不知几何,必有探测个人生魂之法。
而今箕蝠子已然身死,魂魄俱散,痕迹皆消,那武当众人现下或已然知晓了这边战斗的结果。
如此却未来支援,必然是设下陷阱于墨阳,待他前去落入圈套。
更加之墨阳势大,门主素易行又只此独女,喜事贺客必定不少。东家有乱,宾客无有不帮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