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想起了那一抹雪色的白衣,那张绝妙的脸儿是否正在为墨阳剑客的伤势而担忧?
他又想起柳随云的潇洒风姿,他二人曾在陌上高歌,吟诗作对,谈笑风生。而今世事陡变,一阴一阳或许永隔。
一股深沉如水的黯然不觉浮上韩湘的心头。他不断自责自己来的太晚,也不断自责自己功力微末。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水,为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了他那个结草而叩的贤弟。……
一股深沉如水的黯然不觉浮上韩湘的心头。他不断自责自己来的太晚,也不断自责自己功力微末。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水,为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了他那个结草而叩的贤弟。
风云变幻,暖风更温。韩湘缓慢平复了心神,强忍住心底的黯然,再次用力推动丹田中的内力种子。
种子沉寂不动,虽不过点大,却如有万钧。韩湘的额头再次浮现汗意,身体也因用力过度而抖动痉挛。但一切依旧如常,那内力种子根本动都未曾动过一下,更莫说生出新的内力暖流来治愈伤口。
韩湘闭目沉思,脑中渐渐浮现起先天功的一招一式。又想起那夜在山下村中的怪异场景,好像天地交融一般,心神俱透,全无二心。不由心下打定,拼命思索着那夜的种种,妄图再找到那种境界。
他却是异想天开,天人合一本就是一种奇妙怪异的境地。实乃千古难遇,非得种种因缘巧合不成。而他此际身负重伤,内里更有气劲纠结争斗,内外俱不得分外安定。又有疼痛缠身,早已先失了天时地利,哪里还能再入其中?
不过他有过一次经验,那种绝妙的境地犹自堪能回想。仔细想来,仿佛全身的疼痛与内里的烦闷都随之慢慢消失了一般,只有那夜的种种映入脑海。其中有师父一招一式彷如行云流水般的将先天功法演练而出,搅动了天地涟漪,如梦似幻。
他的心神再次凝聚成自身模样,随着师父的动作修炼起来。尽管身躯仍旧躺在地面上未曾动过半分,但却慢慢露出安定祥和的神色。扭结的眉目也渐渐舒展开来,内里更是他未曾发现的,那本沉寂不动如顽石般的内力种子,竟随着他心神的招式变换而缓缓转动起来。虽微不可见,却忽有淡淡的暖流夹杂在缕缕条条的内力之中缓慢升腾。
一招一式,变幻无常,内力种子越转越快。原本需半个时辰方可转动一周,现在却只消得一刻钟便能循环往复。生成的内力如有灵性一般,辗转腾挪透过那三道强悍内劲争斗的缝隙涌入血肉经脉之中,缓慢的修复着残破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野兔仿佛在韩湘身上待的极为舒坦,竟慢慢闭上了眼睛,卧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只有春风吹过,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摇曳。将天边的白云晃动的远离,把一颗温暖的艳阳慢慢摇到蓝天正中。透出淡淡热浪,在雨后湿润的山谷内,蒸腾起一片朦胧烟雾。
只有韩湘所躺的一小片地方,缓慢升起一片金芒,包裹了他的身躯,连带着胸膛上趴伏的野兔。
韩湘的嘴角不觉带有笑意,许是美梦连连,迎合了春风正好。
韩湘却未曾睡着,他的全部心神都化作了一个微小的自己,在脑海里仿佛真人一般慢慢演练先天功。招式层出不穷,往复九九八十一式。每每抬脚抖腿,都会有涟漪荡漾脑海,似也带起了微弱的风吹拂而过,直入胸膛。
胸膛中的三道强悍内劲彼此争斗似都已慢慢疲惫。被这先天功涟漪带起的微风吹过,竟各自一阵抖动,仿佛猛龙咆哮一般,再度剧烈颤抖,拼死争斗起来。
但随着微风而来的一层薄如轻纱的淡黄内力,夹带着浩然博大,又有高傲姿态。形成一片单薄的金黄光幕,缓缓将这三道内劲包裹挤压。任凭它们如妖兽一般的争斗,卷起余波劲力妄图撞击经脉壁垒,却都被这浩然的金黄光幕包裹抵挡。仿佛金钟,坚韧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