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并不理会丫鬟小翠在身后的喋喋不休,只对着车夫吴伯道:“吴伯,他既然没死,您就将他抬上马车,带回去救治一下,看看是否还能够活的过来。”
吴伯也不发表意见,点头应了一下,便弯腰忍着恶臭要去将韩湘抬起,却听那丫鬟小翠慌忙道:“小姐不可,这人奇怪的很,定不是什么好人家,万一突然醒转,加害我们怎么办?”
小姐却已渐生愠怒,转身训斥小翠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若当真死了也就作罢,但现下却还有鼻息,尚未死透,我们怎能弃之不管?”
小翠还要再做狡辩,却见吴伯已搂起那人,越过猛虎尸体径直向马车上走去,小姐也已转身随着那人脚跟在泥地上拖拽而出的痕迹回返。
小翠无奈,只得狠狠一跺脚,又见脚下血迹泛黑。老虎的尸体散发着腥臭,不由得一阵胆寒,掩住鼻子慌忙跑开。……
小翠无奈,只得狠狠一跺脚,又见脚下血迹泛黑。老虎的尸体散发着腥臭,不由得一阵胆寒,掩住鼻子慌忙跑开。
吴伯将韩湘的身体放到马车内,对小姐道:“这就得委屈小姐了,这人身上真是臭的紧呐。”
小姐将手绢捂住口鼻,点了点头,在小翠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骏马长嘶,风尘再起。马车内的小姐只觉得纵使捂住嘴巴鼻子仍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恶臭,当下伸手将马车的窗帘撩开,又将前面的布帘挑起,用绳子系上。
山风呼呼吹尽车内,登时驱散了臭气。小姐这才放下手绢,上下打量着昏死虚弱的韩湘。
只见他满身伤口纵横交错,仿佛正是被那猛虎利爪獠牙所伤,深可见骨。又好像已有了些许时日,伤口上的死肉都已干硬,血液也止住流淌。伤口内满是污泥,混合着凝结的血液,黑如焦炭。
他****的上身乌黑一片,脸上被污垢遮挡看不真切面容。一头散乱的头发蓬着,好像鸟窝一般,活脱脱一个野人。但那不时抽动一下的手指却是纤细修长,不似山人那般粗糙。只是隐有伤口在上,混合了污血也看不太真切。
小姐的眉头微皱,心思起伏,不知在想些什么。
夕阳渐渐垂下,山风也渐渐转凉,远处城廓已然在望。小翠欢呼着长出一口气,道:“啊!终于到京城了,也终于要到家了,又能吃到自家的香美饭菜了。”
吴伯没好气一笑,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妮子,姑爷莫不成天天让你吃糠咽菜了?”
小翠闻言面皮一阵羞红,噘着嘴巴,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后再不作声。
小姐在马车中听到吴伯打趣小翠,亦是面带笑意,那浓重如水的思念与兴奋又渐渐浮上面颊。
马车疾驰,迎着初升的月儿一路向南,京城已遥遥在望。那灯火通明处的地方,也许正是家之所在。
马车里,韩湘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周身酸痛,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全部被撕裂摔碎了一般。他费力的扭转了头颅,顿时一阵芬芳扑鼻。
入眼处,只见一个女子穿着绿色衣衫,正坐在自己身边。只是脸儿在昏暗的夜幕下难以看得真切。
韩湘想要出声询问,但只半张开嘴巴,便再也没了气力,脑袋一昏,再度昏睡过去。
只是这一用力,他丹田深处的那颗沉睡的内力种子竟缓慢转动了一下,生成一道微弱而单薄的暖流缓缓顺着经脉传到心肺,游走身躯,又复回归心脉。
薄弱的内力缓慢笼罩了心脉,让韩湘的心脏可以放心跳动,再不担忧突然停止,身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