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起身望向对方，那眼中残留的莫名意味让他不禁心中发凉。

“该吃药了。”

门外季月的声音响起，她从不进这院子，也从不见季平，每次唤白雾都是在门口呼喊一声就不再有其它动作。

“来了。”

白雾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支撑着疲惫躯体走木桩原路返回，他每次都要留一丝余力应付这木桩，尽管本身有保存实力的意图，但效果却不佳。

小孩在大人面前再怎么装成熟，也始终是那个幼稚的小孩。

这就是白雾一直以来的感觉，似乎季家早就知道他想逃，也知道他在谋划反抗的机会，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图。

“也许，用不了多久答案就会揭晓。”

又是一夜的抗丹毒后，这次白雾咳出了一滩黑血，那地上顿时升起一股白烟。

丹毒的毒性越发壮大了，看来等不到我引灵的那一刻，我就要先毒发身亡。

第十九天，季平罕见的没有毒打他，而是坐在庭院中望着远山怔怔出神。

白雾一愣，看向那被白雾笼罩的山谷，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知道季家的族史么？”

声音突兀响起，白雾却毫不意外，果断接话道：“你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历代季家出的都是女家主，而男丁哪怕是嫡系也要从小遭受种种折磨，像你这样，日日服丹，锻体，忍受丹毒之痛。”

季平走到白雾身前，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插进白雾的心口。

随后，更是一语惊破其胆。

“所以季家血脉基本死于丹毒，而活下来的都是吃着人形大药身怀灵根的下一任家主，可惜到了我这一代，灵根种只剩下我自己，而家主必须是女性，所以我成了那枚人形丹药，被送到了我姐的嘴里，一口一口被她吞咽下肚。好在，她是我亲姐，留了我一条性命。”

季平说完，用雄浑有力的右手撕开自己的胸膛。

原来，他的躯干只是一张人皮，没有内脏，器官及下体，唯一完整的是他的脑袋，而脑袋以下的部位全是假的，人皮下塞满了灵石及填充的气囊，所以他看上去才那么雄壮，精细的裁缝将他一针一线缝合的十分完整，如果不是季平的主动撕开，那白雾一辈子也想象不到，人皮之下的身体里是这样一种样貌。

也想象不到人有一天会成为一种丹药，用来供奉嫡系亲人吞食。

季平深吸一口气，笑着对他拍了拍肩膀：“没人说，一个修士只能有一种灵根，修者有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更高级的还有天地灵根，冰，雷，电，风都是极品灵根，多一种灵根就多一分成道的机缘，哪怕水灵根道基失败，也可转修火灵根，甚至金木双灵根同时筑基的天才也不少见，多灵根在未来的修行中意味着多一条道路，谁又不想得到灵根种呢？”

季平脸上的神色狰狞，他大吼道：“可天底下的灵根太少！太少了！修士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劫掠灵根种，而灵根种更是诞生在顶流世家之间，没人在意不入流的世家，不入流的修者如何夹缝求生，没人在意！”

“所以季家只能以主家血脉养一人修行，为的是振兴家族，为的是有朝一日家族入流，不用再行此苟且之道。”

季平神情平复下来，眼神渴望的看着震惊失语的白雾，空洞的腹腔里气囊中的灵石咚咚跳动，宛如心跳脉搏般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