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融拿起手绢,将萧逸君嘴角的油渍擦去,说道:“你去摘,特地给你留了好些个。”
萧逸君连连道谢,将碗筷收拾后,便跑来桃树旁,钻到桃树里,看见好些个比男子掌心还要大的桃子。不经意间,眼尖的他还瞧见树杈有窝鸟巢,他兴奋地朝那处爬去,可惜鸟去巢空,余下稀零的羽毛。……
萧逸君连连道谢,将碗筷收拾后,便跑来桃树旁,钻到桃树里,看见好些个比男子掌心还要大的桃子。不经意间,眼尖的他还瞧见树杈有窝鸟巢,他兴奋地朝那处爬去,可惜鸟去巢空,余下稀零的羽毛。
灵光闪过,想起前些时日师尊让他在三千文字中择取一个心仪的文字,他今日想到了。他怀里抱着数个桃子,匆匆跑进屋,将桃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正在看话本的介融说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介融继续看着小话本,笑道:“想到什么?”
“你上次让我想的字,说看我喜欢哪个,我想到了!”萧逸君说道。
“哦?”介融来了兴致,将话本放在一旁,过去好些时日,他还以为他徒弟忘了呢,遂问,“哪个字?”
萧逸君答道:“胤!”
介融一时不解,皱着眉头问道:“ying?”
萧逸君抓起书桌旁边的纸和笔,摊开,研磨,然后端端正正地在纸上用小楷写下:胤。
见此字,介融蓦然一怔,许是没想到数千文字,萧逸君独独选中这个。他闭着眼睛一点点平复内心的波澜,良久才睁开眼睛问道:“怎么想到要选这个字的?”
萧逸君朝屋外一指,介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便听萧逸君说道:“刚才摘桃子,看见树上有空了的鸟巢,想来应该有鸟儿在那里养育后代,然后飞走了。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看见鸟巢,脑海里就蹦出这个字了。”
介融仍旧出神,喃喃道:“胤,子孙相承续。”
“我知道,您跟我讲过。”萧逸君说道。
屋外素云飞天,青峰隽秀,三两只鸟雀落在桃树下,小啄一二便振翅飞走。吾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本该垂钓已矣,奈何奈何,介融想着。
“所以不改?”介融展开纸扇,扇去暑气,问道。
萧逸君摇摇头,说道:“不改。”
“哈哈哈……”话音刚落,介融开怀大笑,笑得从未有过地轻松,心道:造化弄人啊。
萧逸君吓得后退一步,扯着介融的袖子,急忙问道:“师尊,师尊,您没事吧?”
“霓裳浮青风,不见夜归人,没事没事。”在萧逸君看不见的地方,介融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滴,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澎湃,就像将死的老人在临死前还能得见阔别大半生的老友,委实算是了却撼生。
人可死,传承不可断,香火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