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阙楼洞天落地确实发生不小的意外,却还在八景宫可接受的范围。早在水阙楼落地前,轮番坐镇八景宫的圣人极早就出手护住所有世俗王朝的地脉根基,保证王朝百姓不会累及。看似汉儋洲随时都可能一洲陆沉,其实真正受累的只有某些尸位素餐的神灵,算是对那些只会攫取人间香火,金身污秽的神灵一种惩戒。
在襜榆山山巅修道的高人也看出八景宫的算计,只是懒得计较,纯粹是看不惯人间受苦才出手,算是给八景宫提个醒,亦或不想八景宫事事如意,或许仍有其他的意思?
告诉他们,他还活着?
想到这里,老道人哈哈笑着,似是风前絮,都作点点萍,倒羡慕起那位的任性,还有他师祖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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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冲虚观
此番坐镇乾元冲虚观的道家女子圣人因先前那场隔海相望的汉儋洲圣人出手有所感,真身进入悟道,百年内如非观中遭遇灭门的大事可能都不会醒来。
圣人悟道引来的是乾元冲虚观辖内千里山河风起云涌,灵气如星光点缀,尤其是其真身所在的山巅,朵朵金色莲花自土地里涌出,自下升起,气运浑成。
道生金莲,风吹摇曳,莲花花瓣在半空中凋落,点点金华归入大地,好似一位道门高真口含圣言,吟诵道经,得益的是有幸观之,领悟其中道蕴的道家弟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别有洞天的仙家美景。
乾元冲虚观掌教为免生是非,严令封锁飞绝峰,免得打扰圣人悟道。说是不想打扰圣人悟道,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为避免他人被圣人之威波及。抱璞境修士进入圣人悟道的小天地都是九死一生,何况他人。
遥遥相隔数千里,坐镇在桐庐洲北部的分身,闻得熟悉的夔纹钟钟声难得露出怀念的神色,仿佛随着钟声逆流光阴,回到数万载前。
昔年她这一脉仍是能与八景宫掰手腕时,由“观”自封“宫”亦是合规矩的,只是因着某些缘故一直不曾封“宫”。虽然现在改个“宫”字,道祖一脉的高层也不敢有意见,可底下的弟子,包括自家一脉、重庄观一脉某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后辈怕是得翻了天。
名不正啊。
一眼万年,许多事情不会任由光阴淡去,尊师之恩,同门之情,皆是昨日的云烟历历在目。
昨日之日不可留,往事之事不可追,那位人间谪仙人当真了得,天下诗篇,他独占三分。若有机会她倒想见见那位神人,到底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俊朗当真,七步可成诗。
闲来无事的她随手捻来一团云朵,捏做鹤状,捧在掌心,施展斡旋造化术,云鹤顷刻生出白羽,展翅而飞。她不知与白鹤言语什么,白鹤似有灵智,在她头顶盘旋片刻,便飞落人间。
她望向飞绝峰的方向,山水景象,一洲地界,纤毫毕现。从真身进入悟道的那一刻她便已知晓,既然真身并未将她召回便说明此地可能犹有变故。当然,她若觉得无趣,亦大可远游他地。
难得当起看家婆,她反倒觉得有趣,从人间拘来几段红尘俗事看到几幕算是意外之喜的画面。几段画卷皆是市井凡夫不过数十载,其中有位老夫子,兢兢业业教授私塾半生,身上那点求真归真的品质确实令他起了收徒之念,也仅是有些许念头,还不足以让她降下分身。
世间并非所有的相遇都得有好的结果,有的念头拘着三分,如新酒土藏,等到有朝一日重新记起,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