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人间风起

九洲异 大腿救我

萧逸君心中默念“冲虚”二字,愕然思考。

能从介融嘴里说出的冲虚观,萧逸君想来应不属于世俗,但在修道宗门中的地位估计不会太高,毕竟能混迹到在这般穷乡僻壤的乡野度日也是值得他竖起大拇指的。萧逸君不禁想象着宗门天骄被人陷害,最终修为被废,沦为市井混混,聊度余生的小说桥段。

介融看破不说破,内心憋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逸君若有所思,苦着脸道:“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别想指望我替你拦下风流债。”

“只是让你以后遇见时,能帮扶便帮扶一些,不至于与自家人兵刃相见,平白堕了面子,让外人看笑话。”

讲到此,萧逸君轻声问道:“你收没收过徒弟?”

介融脱口而出“没有”。

萧逸君一本正经地打断道:“要真话!”

介融哑然,哪怕心思被少年看穿,依旧神情自若。他起身活动筋骨,露出缅怀的神色:“收……是收过。”

“收过就好。”萧逸君如释重负,身为大师兄,以后少不得要担负起照顾师弟师妹的职责,可他知他的性子根本不适合,最后可能反过来要被他们照顾。

少年心事,如二月春风拂柳叶,一念即生万般思绪,皆是难得一见的风景。介融曾偷偷瞧过萧逸君的心路历程,看到些许意外之喜的画面,那点画面才是人间的好风光啊。

介融会心一笑,没缘由问道:“没想过出门看看?”

远游远游,这般大好年华哪个不向往外世的山河大好,只是少年当年那场离乡变故对于还是孩童的萧逸君来说,打击太大,才一直拘着念头。他自然可以将少年心中挑着的担子放下,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事情可一,可二,便有再三的理由。

若他想萧逸君活在他身后,所做的事情便轻松得多了,亦无需多此一举将其收入门下。

收徒讲究的是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修为高低倒不甚要紧,心性为上。

观道,观道,看底下人心起伏,云卷云舒,又何尝不是一种观道?

处处为道,处处观道。所观之道虽说不同,可勘破本心,逆行追溯,最后道路所指之处何尝不是道的源头?……

处处为道,处处观道。所观之道虽说不同,可勘破本心,逆行追溯,最后道路所指之处何尝不是道的源头?

“我?”萧逸君一愣,说道,“再看看吧……”

得益于介融的细心栽种,那株桃木长势格外地好,时而枝叶齐齐舞动,如奏词曲,仿若生了灵智。

介融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册书,握在掌中,无风自翻。

世间有风,其名和煦。

掌风的神灵与雨师一般,是三界古老的正神,其府邸同样是位于睟玄天的扶摇宫,与雨霖宫相毗邻。其主官风伯失踪多年,其缘由天庭虽极力掩饰,可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外界传闻,风伯是为一段情缘,犯下天条,贬入轮回数十载。

与风伯红线未断的女子在昔年一场战役中不慎身陨,风伯拼了大道根本不要亦护住其一丝真灵不灭。先天神灵的命格本就难寻,况且那入轮回温养的真灵连一魄都算不得,除非某位掌管神灵神格的大人出手,否则几乎寻觅不得。

早年在轮回温养数万载的神女生而知之,灵台神灵觉醒,被守在水月镜前的风伯知晓。不顾天条,偷偷下人间与那虽是凡人之身,其实已成神的女子再续前缘。

天帝的意思是明面上做做意思即可,毕竟风伯论起资历来实在过于古老,功劳苦劳皆不一般,入轮回数十载,堵住悠悠之口也就是了。若是风伯肯,随便功德簿上的一笔功绩都可消去,甚至请求天帝让女子担任一宫主官都未尝不可。

只是风伯不愿领受,更不愿开此先例。如非时任天帝极力挽留,风伯都是舍了官职不要,亦要与那女子厮守人间。那份天庭与各方神灵最初签订的文书,本就言明,来去自由。

介融握着书本,当真为小徒弟操碎了心:“离乡也好,寻乡也罢,你肯出去走走为师都很欣慰。见识一番人间风光,阅尽那天上书文,也是不错的。你若愿意,为师陪你走走也无不可。”

萧逸君愕然,问道:“我怕你的身子……”

介融猛地一阵咳嗽,一向爱惜书本的他气得将书往萧逸君砸,气道:“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

萧逸君接住后好不尴尬,赶忙起身帮介融拍背。

“所以您老人家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萧逸君再次补刀道。

摊上这么个徒弟,介融顿感心累啊,气得气不打一处出,怒道:“老子要死了,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