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山山阴阳气难聚,所以常有鬼魅一说。生长的草药药性偏寒,比之山阳品质好些,何况山阳常年山客众多,药的品质下降不少。山阴崎岖难行,可采药求的就是缘字,采到什么,采得多少,不甚要紧,富贵险中求嘛。
如此道理是介融与他说的!
随着各大王朝海路的开运,洲与洲间的贸易只会越来越多,许多以前一洲特有,仅供皇室使用的物件逐渐流入民间。
每船跨洲海船每次所需的量或许不多,但零散合计起来数量不算少,而且卖与跨洲海船物件的价钱要比自洲的商家高出不少,特别是药材之属的紧俏物件,利润更大。其实这也是各自心知肚明的,海路凶险,天灾更甚山路,洲与洲之间更是有如天堑一般难以逾越,其中险恶难以言语,甚至于到别洲,那些个物件会一翻再翻。
只要物有所值,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便无伤大雅。那段九死一生的海路可不是随意说有魄力的人便敢航行的,亦不能让商家寒心,怕的就是某些暗箱操作的商家,坐地起价,以致两洲之间各相哄抬物价,祸及九洲。在悠悠万载,此般现象亦不是没有出现过,不然商家也不会一降再降,最后沦为末流。
蔚州在内的大夏北境四州,包括齐云山山脉等诸多山系一直都是大夏乃至桐庐洲重要的药材供应地。萧逸君每月都会进山采药卖与药商挣些银两,跟常年行走大山的山客确是比不得的,但凭借介融教授的断草识药的本事,尽管每次赚取的铜板不多,却足够他温饱,何况有介融和碧游观帮衬,算不得孤苦。
只是他不甚明白介融说与他的,采药一事跟缘分有甚干系?
缘字一说总归难以做真。至于书籍所载的某些福缘深厚的修道天才如何如何,他却不甚在意,书中所作未必当真;便是世上真有书上所载之人,可那人非他,何用?
他一向与福缘沾不了边,甚至可以说极差,这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枯坐半个时辰,一尾鱼影皆不曾上钩,倒是不明不白丢了数次鱼饵,反观介融的鱼篓中已有数尾肥美的黄草鱼,可见萧逸君的运道确实是极好的。
“处一方山水,可以正心!”介融一杆收起,鱼线勾在指间,鱼钩上无有小鱼上钩。
萧逸君欲言又止,纵情山水虽说自有大自在,可修性修命皆是由他心生,物随心转,大象本无形,又谈何正心?
介融突然咧嘴一笑,不再看着萧逸君,而是转头望向远山银瀑如光,心情瞬间大好,这算是意外之喜?
算的。
他轻拍萧逸君的肩膀:“该干嘛干嘛去!”
萧逸君笑着挠挠头,便不知跑去哪里了,周围他极为熟悉,知晓哪里能摸到鱼。钓鱼修心,对他来说,修个屁心喲,还不如摸鱼来得实际。
介融的心情也不算差,天清地明,可仍感觉糟心,有些人果真是不可教也。
他随手将鱼线抛去,平静的溪水泛起圈圈涟漪,久不散去。突然,他跺了跺脚,这才想起鱼钩没有下饵,下杆的力度有点大。
随即念头一转,也无妨,姜太公钓鱼嘛,便瞧黄草溪的鱼儿是否有悟性了。况且鱼篓钓到的鱼儿不算少,细枝末节可不必在意。
他也不真是无聊得慌,专程来钓鱼的。
闲是真闲,却不是真的闲啊。
凌风添怒势,映日作虚明,如今的世道,算不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