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君听着介融的唠叨话语,如鲠在喉:“哥!”
介融瞬间心软下来,亦不忍心再多说,说到底还是担心少年在外受苦。少年心性,心境纯粹,师长之属亦只能引导为上,不可过分扭曲。“知道错就好,下次可莫再让我担心了。”
萧逸君的头抵在介融的胸口,发觉介融手脚冰凉,可胸口却极暖。“下次不会了,我昨晚其实是在青雍道长住了一晚。”
青雍啊,介融心里默念一遍,他见过一次,是个很有趣的人。至于那座碧游观确是有点来历,那位骗术极高的观主没有诓人,追溯到千年以前,碧游观的前身曾是赫赫有名的道观,只是后来观主得罪了官拜上将军的贵人,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如溃穴之蚁般的坍塌,便一降再降,沦为今日便是提及道观名字都鲜有人知。
思及此,介融不由得露出缅怀的神色,据说在极为远古时期的三界是万仙来朝,诸神崛起,道家高如皓月当空,妖族如日中天,神族遥遥俯瞰人间,是难得的盛世。往后万年,才有儒、释、魔三方和其余百家与仙人争先崛起的盛况。如今的世道也是不错,只是不由得神往那些存在于古籍的浩然胜景,想拿当世与当时比一比,问问古人世道是否如他所愿。
介融点点头,其实他无碍于少年去哪,只要人平安就好,甚至于少年愿意出门游历都是好的。不是有句诗如何写来着,好像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世道虽说不是很好,可走走看看终是能看到世间的可取之处,就算兜兜转转仍对世道失望亦不是要紧的事,一再失望,最后跌落谷底,才有后生的可能。
萧逸君内心其实很是敬重介融,虽说介融一直没有松口收徒一事,可仍将他视为自己的师长,便是自己很多时候的待人接物都像极了介融。那句源于儒家圣贤的“目濡耳染,不学以能”说得极对,介融看似什么都没有教他,其实无时无刻不在传授他学问,只是不知而已。
介融又岂会不知,只是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这三件事,哪件是轻松的活计?都不是啊,解人疑惑也好,传人学问也罢,都是稍有偏差便是误人终身的大事,他岂能不思之慎之。
肯从身边的人与物身上学习,以彼之长,补己之短,是极好的,但若全然照搬照旧,哪怕都是好的,就真真不太好了。人人生而相同,只是后天成长的环境也好,心境磨砺也罢都是大不相同,这才有人间遍地开花,花花争艳的景象。天上好不好,比起人间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可为何越来越多的仙人不愿待在那座高高在上的天庭,其中多少是因为那天上寂寞。
如今萧逸君这般年纪就该任其自然草长莺飞,便是犯些错误亦是无妨,懂得改正就好。有了错,便有了遗憾;有了遗憾,才能自省。等到将来回首那条坑坑洼洼的人生路,那些个大小不一的错,就如同点缀的朵朵繁花,才是人间好风光。
人人生而不同,哪怕其中有好有坏,有善有恶,都是好的,这才是人间本该有的模样。好坏之分,善恶之道,也从来都是人间各家争论的问题,甚至一家各流派都争论不休,那儒家两位极高位置的圣人就为此争论数千年,从无胜负之分,以至于后世学者许多经典都是因此所著。……
人人生而不同,哪怕其中有好有坏,有善有恶,都是好的,这才是人间本该有的模样。好坏之分,善恶之道,也从来都是人间各家争论的问题,甚至一家各流派都争论不休,那儒家两位极高位置的圣人就为此争论数千年,从无胜负之分,以至于后世学者许多经典都是因此所著。
萧逸君见介融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说道:“哥,你还在生气吗?”
介融摇摇头:“不生气!”
“不生气就好!”萧逸君嘀咕道,“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介融不知道萧逸君的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什么,微笑着说道:“不好不坏。”
萧逸君:“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萧逸君露出一丝奸笑,说道:“你收我做徒弟吧!”
介融瞥一眼别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