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庙前更有官府以及庙会组织的打灯谜,是千百年前从某座文气兴盛的世俗王朝的都城兴起后,流传九洲,渐渐成为一种习俗的制谜、猜谜。将谜语书于纸条,糊在五光十色的灯笼上供人解字猜谜,猜对者按照难度深浅能得到事先准备的小彩头,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多是写着某些好意头或是流传千古的名词诗句,却有博取个好彩头的意思,偶尔得到某件篆刻着心仪文字的物件,更是视为心头所好。
猜谜的摊位人头攒动,除了庙里供香的案台,便数此处最是热闹。那面悬挂谜语彩灯的灯墙已经零零散散被摘取,不少得了心仪物件的更是喜上眉梢,直言不虚此行。那位一前一后猜对两组谜语,得了一对相辅相成的毫锥,是笔身篆刻着“彩凤双飞”和“心有灵犀”的中年男子更是惹得不少人侧目,委实是好福气。
得益于那句极有名的诗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元宵佳节,更是得了一个好寓意。
猜对两组灯谜的男子并没有在摊位逗留太长,而是携着仆童顺着山道往上走,一步一台阶,在摊位四处闲游闲逛,偶尔见得喜爱的物件或吃食,出手倒是大方,等到两人行至山君庙前,仆童手里就提着大小近十个纸盒和一壶不菲的酒水。那壶酒水是中年男子从外乡带来的,是专门要赠与故人的。
那座山君庙祖殿门前是写着:涛声树晚著秋波,春气江暖素月轮。
男子望着祖庙匾额凝神沉思,字是不错的,其中的意思也值得推敲,就是委实大材小用了,算不得多高明之举。至于庭前空地那株千百年前山君庙庙祝所栽的梧桐更是大有来头,如今已是六人合抱之木,四季枝叶繁茂,枝头树梢多是前来祈愿的佳人悬挂的吊牌,都是寓意极好的佳句。
男子从仆童手里拿回酒壶,对仆童说道:“你在此候着!”
仆童应声后也不拘谨了,知晓自家老爷不在意这些虚礼,遂提着礼盒在庙前闲逛,看有无东西要买。虽说跟老爷游山玩水已过数国之多,可这般热闹的景象还是少有,多是奔波于各大世俗王朝,便是有时看上些物件也是来不及买。匆匆赶路,山高道远,贴身之物除了粮食衣物,与老爷视之为珍宝的几本书籍,委实装不下太多东西。
平日里老爷从不曾亏待自己,他省吃俭用倒也省下不少钱,今日见老爷偶然得到两支毛笔,念及家里读书的弟弟,便打算买些纸笔寄回家中。
游子在外,思及家乡,总是保有一丝纯净。
梧桐树下,中年男子尚未走到山君庙内,便有位看上去未到而立之龄,自称是庙祝的青年男子迎面走来,并与他打招呼:“您老人家倒是难得出来走动!”
中年男子见到身穿绣有飘扬柳枝的青年后,笑道:“确实许久未曾出来走走了!”
许久确是许久,青年想着,只是不管多久,愿意出来,哪怕走一走觉得累了,又回去都是好的。
未等青年开口,中年男子望着匾额“山君庙”三字,带着几分苦笑说道:“这庙祝做得还算称心?”
青年摆摆手,好似自嘲一般说道:“只是苟且而活罢了,如今打理庙内上下倒比以前快活许多,虽说日子过得清苦。”
“想活着就是好的。”男子知道青年不愿多讲旧事,便不再多提,谁敢说他现在就比不得从前?人各有缘法,各有活法,强求不得的啊。
青年说道:“走了半洲,如何?”
男子望向扎进集市便如鱼得水,还时不时望向自己的少年,仿佛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遂回答道:“还好!”
青年如释重负,同样望向看起来比自己年幼的晚辈说道:“还好就已经很好了。”……
青年如释重负,同样望向看起来比自己年幼的晚辈说道:“还好就已经很好了。”
“半途路过一家酒庄,里面藏有不俗的土酒,便给你带了些!”男子将手中酒壶递给青年男子。
能得男子说声不俗,便是极好的酒水了。
他也不矫情,接过后将酒葫芦放在耳旁摇晃,分量不轻,就是还是太少。等到他打开酒盖,闻到那股似是而非的酒气,才知这壶酒分量着实不轻。
那酒无甚酒味,却是他日思夜想的,只有故乡水土才酿得出的酒水,放在现如今的九洲便是仙人得到都要惜之如命的真正佳酿,确实让他欣喜万分。
青年差点忍不住泪水,实在怪不得他故作儿女姿态,委实是离乡多年,思乡心切。
男子假意嘲讽道:“都多大岁数了,还哭哭啼啼作甚!再说了,又不是白给你,还有活计要劳烦你呢。”
青年破涕为笑,礼数过于贵重,让他做的事情自然不会过于轻松,至少在男子眼里,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如今收了这不菲的酒水,再想拒绝便难了,便是没有尽十分力,都要用尽十二分精神。
只是望着尚且幼稚的少年郎,青年却不怕。
心间有明月,故土如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