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有明月

九洲异 大腿救我

晨光微熹,雨后的暖阳格外耀眼,便是山间的嫩叶都比往日青翠,仿佛洗尽世上的尘埃。

萧逸君推开房门,冷风吹敛而过,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虽说年轻血气盛,也难逃春日寒风,何况少年衣衫单薄。本是二月春日,雨后难免带着凉意,山上更是寒气逼人,道观的青瓦悬挂着滴滴雨珠,好似要冻结一般晶莹剔透。

不知是雨后天朗气清之故,萧逸君觉得眼底清明,不远处掠过屋檐的鸟群都纤毫毕现。他揉着眼睛,突然觉得世界跟他平时看见的景象不一样,至于不一样在哪里却说不上来,仿佛如今看见的事物直透源头。

只是看透万物本源,却不是简单的事情,炼体十三境,有凡身九境,成神三境和武圣一境之说;炼气士更有凡九境,仙人五境和圣人三境之分。一境一台阶,境境如登天,修行之人,不论炼体,或是修仙都是拾阶而上,与天争高低的逆天之举。可要说勘破万物的根本,连那仙人都不敢说窥探一二,何况一个有无步入修行都是两说的少年。

往日的时辰少年已经入山砍材,亦或登山寻药,今日难得清闲,便寻思着该如何消磨时间。齐云山诸山土质疏松,昨日连夜暴雨,雨后泥土很是湿滑,莫说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便是在大山行走半辈子的老人都不敢轻易入山,一着不慎便是舍去身家性命去陪山神老爷。

萧逸君在院前空地练拳,拳法自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仙家秘法,是邻家大哥教授可以强身健体的寻常江湖功法。习拳大半年也不是没有成效,只是性子懒散偶尔练习,所以收效甚微,挡住风寒不成问题,再想有所建树便难了。可对于他来说是足够的,习拳本就是为挡住山间寒气,却无成为什么武林高手的妄想,当然,能成为那些个神仙之流的宗师自然是好的。

唾手可得的功利谁人不想,他也不是什么圣贤,名动一洲也好,天下闻名也罢,都是极好的。真到有能力那天,极有可能就是恶龙抬头,如今的他不过是碍于能力有限,恶蛟被缚,做不得快意恩仇的事情。

那些个圣贤书籍他没少看,却是没有用处,更甚较之以前却是更难平复。书上道理自然是极好的,便是王朝的律令也是不错,可放在书上是一回事,落入地方又是一回事。要说好不好,对于百姓来说终究有些强差人意了。

那位开辟二十四诸天的佛祖佛法自然高,那位被尊为万世师表的儒祖儒学确实也高,还有那位奉为道家之祖的道祖道法也是高出天外。要问好不好,自然是好的,可或许能更好。

桐庐洲仙家府邸无数,终是道家占据多数,可那佛、儒二家连同妖族势力亦不容小觑,那魔道亦有,只是皂溪山一脉对魔道几近鸡蛋里挑骨头,所以近千年魔道慢慢退出淡出一洲视线。

其实莫说桐庐一洲,放在其他八洲也是一样,不管哪家学问,除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仙神,最终还是要落入人间。本来建于人间的道理被后世圣贤各自解读,学问越垒越高,最后高如神坛,再落入人间。

好不好?便不那么好了。

再等后世人各自拾起,奉为神明,就更不好了。人心私欲,本就是一点偏差,最终便是相差千里的事物,至于其中再有功利汇入,到最后所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学问更是相差万别,乃至与初衷背道而驰。

世道到底不公,虽说有那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儒家箴言在前,只是少年是不那么相信的。不算那仙神满天,人人羡慕得道飞升的天界,凡间九洲的王朝不说千千万,上百终是有的,可看似公平的世道多数时候仍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至于寻求公正的人,世道要嘛迟迟不到,要嘛干脆不来,那句善恶有报终是不报。……

世道到底不公,虽说有那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儒家箴言在前,只是少年是不那么相信的。不算那仙神满天,人人羡慕得道飞升的天界,凡间九洲的王朝不说千千万,上百终是有的,可看似公平的世道多数时候仍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至于寻求公正的人,世道要嘛迟迟不到,要嘛干脆不来,那句善恶有报终是不报。

在稳坐庙堂的大人物看来,山下的是非纠缠只要无碍他们登天行路,便视之为蝼蚁。山巅风景,较之山下终归是好得极多,山下血雨腥风,打打杀杀就是如同小孩嬉戏打闹,委实是极小的小事。也不是没有那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只是较之前者一小撮的极少人,便是水滴入海,在万载光阴长河中难掀风浪。

不是他不抱希望,只是看惯了官场雨路泥泞般的交情后,特别是那场不知是否被人算计的几乎算得上灭门的惨案,确实是失望至极。原先各种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缠绕在一起,利来利散可能是转瞬间,作壁上观也是常事。要只说如此,倒也不那么失望,泥泞路上终有点滴星火暖人心。

世故冷暖,如人饮水。

在那段可以算是九死一生的逃亡路上,流寇盗匪,灾民难众,还有那亲信侍奉,他才知世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祖母死后更是阅尽世间冷眼,差点便被几家还算殷实的家族联手赶出,为的是那座不小的宅子。经此种种,心境破碎,若不是有那邻居大哥帮忙修补心境,他着实不敢对不堪的世道抱有什么希望。

辰时时刻,萧逸君便下山归家,因为知晓碧游古观辰时需要打坐,便没有打扰二人清修。观内如今只剩下二人,远离世俗,日子虽说清苦了些,可也是图一个静。据说老道人在守望之上还有两位师兄,只是奉师命在外云游四方,偶尔回来也是得老道人书信,为观内少有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