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几时曾去世，舟车何处不通津。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吴正阳极力念着老夫子之前教他的诗句，力争压过这些恶念，好在这些恶念并不太强，外加上他以前病症发作时早已经习惯了各种痛苦，意志十分坚定。因此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吴正阳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心念，与这不知道何处来的幻象对抗。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正阳终于觉得这些幻象消去，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他的身体骤然坐在了地上。

只是此时，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轻松，反而浮现了一抹苦笑。因为他的病症似乎被引动，要开始发作了。

“啊！”吴正阳痛苦地大吼一声，拿起身上的干粮和药材，再也没有怜惜，向着嘴里塞去。同时取下葫芦，拔下木塞子，大口大口地向着嘴里灌水。这些原本极其简单的动作，但在此时的他做来却十分困难。

“恐怕是我眼花了。”痛苦之余，吴正阳竟还苦笑着嘲讽了自己一句，因为他在拔下葫芦的木塞子时，竟然发现那些五色光点齐齐地向着葫芦涌了过来，其数量之多，比他之前在雾气中见到的多了成百上千倍。

很快的，吴正阳脑海中就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痛苦，他瘫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如果此时有人在外面，都能看到他的身上开始逐渐发红，甚至有水雾从他的身上不断升起。凭借着本能，吴正阳一点一点地喝着葫芦里的水。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吴正阳的身体终于停止蜷缩，瘫倒在原地。

吴正阳怔怔地望着屋顶，眼神抽离，过了足足半刻钟，吴正阳才慢慢坐了起来，望着门前苦笑了一声：“又熬过了一次。”

说着，他看到了手上拿着的葫芦，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一丝真切的笑意：“小葫芦，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葫芦大约一个手掌大小，通体木青色，是他小时候跟随父母上山时捡过来的。当时他才五岁，路过葫芦藤的时候，发现这只葫芦很好看，于是将葫芦取了下来，只是奇怪的是，葫芦在脱离葫芦藤的时候，葫芦藤自动化为了灰烬，原地只留下一小段的藤。后来他尝试自己把葫芦的上方切掉，做一个能盛水的葫芦，但没想到这葫芦用家里的菜刀都砍不动，甚至他后来拿火烧、拿石头砸，这个小葫芦都安然无恙，他就知道，这小葫芦一定不同寻常。所以就找人编了一个带子，将小葫芦和那一小段藤编在一起。

葫芦的口是外通的，因此可以一点一点灌水进去，所以他平时就将它当成了一个水葫芦，还自己做了一个木塞子。等到他八岁病症发作之后，他偶然发现，喝了葫芦里的水，能比平时恢复得快一些，所以他后来试验，在病症发作的时候喝葫芦里的水，果然能够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只是除了盛水之外，他也不知道这小葫芦还有什么作用，只是一直带在身边，哪怕是逃难都从未丢下过。吴正阳怀疑，如果不是这个小葫芦在，他早已经被病症折磨得撒手人寰了。

吃了一点干粮，并将小葫芦里的水全部喝完之后，吴正阳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慢慢站了起来，向着屋子中央的桌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