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知县府中

蜉行录 赵夫子

到了客房,石长生还没醒来。

曾纤纤将饭菜小心放在桌上,不想碰到了茶具,“哗啦”一声,虽不身刺耳,却也将石长生惊醒。

石长生看到曾纤纤,顿时有了几分精神,便要坐起身来。

曾纤纤急忙过来扶他,口中嗔怪:“你身子虚弱,刚醒了就动来动去的。”

石长生道:“躺着太失礼了。”

曾纤纤道:“一看你就是个书生,计较那虚词伪礼做什么,身体要紧。”

石长生躺坐床上,口中称谢:“今日多亏姑娘搭救,大恩大德,小生,小生不胜感激。”

曾纤纤道:“又来了,什么姑娘小生,大恩大德的,我叫曾纤纤。你可以叫我纤纤。我知道你是我姐姐府上的客人,你叫什么名字?”

曾纤纤一边说话,一边搬了两个圆凳到床边,将托了饭食的木盘放在一个圆凳上,自己坐在另一个圆凳上。

石长生想起薛芒丈人家就是姓曾,便明白了,他回道:“我是儒门子弟,叫石长生。”

曾纤纤道:“我就说你是个书生。”

说完就端了粥碗,拿勺子搅了几下,盛了一勺吹了吹,给石长生喂去。

石长生道:“我自己来。”

曾纤纤道:“别动,快喝!”

石长生便张开嘴巴,曾纤纤将粥喂进他嘴里,将勺子放进粥碗。空出手来拿了筷子夹了些菜,用粥碗护着送到石长生嘴边,石长生又张开嘴巴,曾纤纤将菜喂进他嘴里。

如此过了两刻钟,石长生才将一碗粥吃进去大半,直说饱了。

曾纤纤看着碗中剩下的粥和盘中剩下的菜,觉得扔了浪费,便直接端回桌上吃了起来。

石长生看她不甚讲究,顿觉十分可爱。“哧”地笑出声来。

曾纤纤一边吃一边问:“笑什么?”

石长生道:“你这姑娘,很是豪爽。”

曾纤纤纠正道:“不是姑娘,是纤纤。”……

曾纤纤纠正道:“不是姑娘,是纤纤。”

“知道了。纤纤姑娘。”

“…”

过了一会儿,前厅众人也用完餐饭,下人收拾,曾繁与净衣寺众人复又落座喝茶,曾繁道:“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李无疾也没吃几口。

龙钰公主道:“曾知县客气,虽不甚丰盛,还算合口。”

曾繁笑道:“合口就好,”接着冲后堂喊道,“呈上来吧。”

只见仆人从后堂端着几个木盘,上面盖着红布。邱洪昌兄弟二人座畔木几上各放了一盘。

李无疾与龙钰公主坐在主座,桌上也放了两份。

李无疾用手指挑开红布,看到里面的金银,又放下道:“曾知县这是何意?”

曾繁道:“微薄礼品,不成敬意,还请各位上差笑纳。”

龙钰公主也已看见,意味深长道:“没想到曾知县也很会做人做事,只是不要苦了百姓。”

曾繁道:“长公主说的是,下官私下同那商贾富户做些买卖,赚些零碎,不曾搜刮百姓,即便这样,也不敢自用,只是用来礼敬上司,犒劳下属,北疆偏远苦寒,下官自然不能怠慢。”

这天下官员皆如此,曾繁有清正廉洁,体恤百姓之名,却也不少偏门可捞,其他官员更是无一人干净。

净衣寺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平时也没少勒索官员钱财,是以曾繁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李无疾道:“兄弟们奔波劳苦,若在平时,我们就收了,今日却是不行。”

曾繁忙问:“是在下考虑不周,这都东西不好携带,我去取银票。”说着就要奔后堂去。

“且慢!”李无疾喊住他道,“不是这个,是有别的事,曾知县请坐,慢慢聊。”

曾繁心头一紧,便坐下等待盘问。

李无疾道:“第一件事,那个少年我们要带走。”

曾繁寻思这帮净衣寺人好生无耻,吃饱喝足便道:“这个须知会云州总兵,是他点名要的人。”

李无疾道:“凭他也敢同净衣寺抢人?”

曾繁不语,

李无疾又道:“这第二件事,请问曾知县,令夫人姓什么?”

曾繁紧张起来,他夫人一直用的别姓化名,就难道被净衣寺得知。

李无疾见他不言语,便问道:“曾知县是忘了夫人姓名了?”

曾繁道:“亡妻姓林名如君。”

李无疾道:“我怎么听说,令夫人姓彭!”

曾繁瞬间冷汗湿透背襟,回忆过往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