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纤纤少女

蜉行录 赵夫子

知县曾繁正在衙门里处理公务,忽然听到衙门鼓声传来。

曾繁便喊差役问话:“何人击鼓鸣冤?不知道今日不放告吗?”

差役回话:“是那李乡绅带着平安村里长村民击鼓,并未喊冤。”

曾繁道:“那是何事?”

差役回话:“李乡绅说在平安村捉了一只尸鬼。”

“什么?”曾繁惊诧。

“快,去外面看看。”说着曾繁带着差役急奔衙门外。

到了大门外,见到李世春带着许多平安村民赶着一辆驴车,更有数百人在一旁围观喧哗。

李世春见曾知县出来,忙让大伙静静,接着上前拱手施礼道:“拜见曾老爷!”

曾繁还礼道:“李世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春凑到曾繁跟前,一脸谄媚道:“启禀知县老爷,我在平安村讲学传法时,正好田间出现一只尸鬼,我同村民将其捉了,我等不敢私下处置,便绑来衙门请曾老爷定夺。”

曾繁上驴车前看了那尸鬼,忽然想起昨夜收到女婿的飞鸽传书,说府上贵客失踪,请他在帮忙寻找。信上描述失踪之人年纪样貌衣着,与这驴车上的尸鬼分毫不差。

曾繁不动声色道:“如何知道这是尸鬼?”

李世春道:“这尸鬼咬伤一名少年,还如行尸走肉般四处游荡,与当年出现的尸鬼一模一样。”

李世春一边说一边招呼那受伤少年到曾繁跟前,解开头上包扎的布巾,给曾繁过目。

曾繁看了,果然是咬伤,便命差役去县衙拿些金疮药给让少年治伤,还交代拿些细布包扎。

曾繁问李世春道:“这少年怎么没有变成尸鬼?”

李世春得意扬扬道:“在下给他洒了圣水,施了法术,这才保他相安无事。”

曾繁不屑道:“李世兄,咱们虽是熟络,可这是在县衙大门,你那招摇撞骗的伎俩,唬那憨厚农人还则罢了,在我面前还敢信口开河。”

李世春道:“岂敢岂敢,我不敢说言出必行,年少时更是为害乡里,可早就悔改,自从你曾老爷走马上任,什么时候听过见我为非作、坑蒙拐骗?我所言句句属实。”

曾繁道:“你那鬼门不是什么正经门派,劝你趁早脱身,免得哪天朝廷一纸公文下来,命我肃清扫灭,到时候你若有什么牵连,我可不敢徇私枉法。”

不等李世春分辩,在场的平安村民听了大为不满,七嘴八舌地为李世春鸣冤,为鬼门正名。

这时里长站出来让大伙静一静,然后对曾繁道:“知县老爷莫怪,听我一言,十六年前那尸鬼之疫,被咬伤了的人没有一个逃的了,都变成了尸鬼,后来鬼母现世,李老爷还在一旁侍奉,这才救了许多性命,保了乡里平安,如今这驴车上是尸鬼无疑,那少年又真实被尸鬼咬了,李老爷施了圣水法术,才保了这少年没有变成尸鬼,眼见为实,我们都可以为李老爷作证,你们说是不是?”

平安村民们齐声道:“是!”

曾繁大为头疼,民意所至,他也不敢随意违背,想想女婿书信,又看那车上少年,既想帮女婿的忙,又怕放过尸鬼,思来想去,他心生一计道:“我女儿身怀奇技,可以看出这是否真的是尸鬼,待我将小女接来,一看便知。”

曾繁夫人母系血脉,天生三灵天眼,人尽皆知,他的两个女儿也都开了天眼,县内百姓有什么疑难杂症或着魔中邪,都去曾家请求天眼开示。

曾繁无子,夫人也已亡故,只有这两个女儿。大女儿二十六岁,名叫曾惠惠,嫁了云州总兵薛芒,小女儿名唤曾纤纤,年芳十五,待字闺中。……

曾繁无子,夫人也已亡故,只有这两个女儿。大女儿二十六岁,名叫曾惠惠,嫁了云州总兵薛芒,小女儿名唤曾纤纤,年芳十五,待字闺中。

曾繁如此说了,众人也都同意,曾繁让农人回村耕田,让围观众人散去,可大伙没有一个人走,都等着看曾家小姐的天眼。

曾繁无奈,百姓聚集不散,也不能将尸鬼收监,便命差役把石长生绑在县衙旁边空地的立柱上,那空地和立柱,平时是专门给刑犯示众所用,这下犹如一个戏台,几百看客都等着好戏上演。

曾繁安排完衙门事宜,便带着几个差役,坐了轿子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来到院中,曾繁往前厅打眼一瞧,正有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孩童请曾纤纤看视,曾繁想到自己身着官服,不便打扰,便立在院中等待。

曾纤纤坐在主位上,远远看见父亲急匆匆回到家中,却在院子里不进来,她便也不理睬,只细心聆听那对夫妻言语。

据那夫妇所说,有天早晨儿子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母亲便去叫他,叫了半天没有醒,赶紧叫上丈夫,给孩子裹了衣服去看郎中,郎中望闻问切,一番忙碌,却也看不出毛病,又去了两个医馆,还是一无所获,大夫只说可能是惹了风邪,夫妇回想前一天夜里,确实窗子没有严闭,便请大夫开了祛风药物,回家熬了灌入孩子口中,如此两日还不见好,又寻乡下神婆、江湖术士驱魔辟邪,乃至请了和尚诵经、道士做法,银钱花了许多,俱不奏效,这才叫了马车来到云中县城,求曾家小姐天眼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