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下,小什么可,偏你们这些读书的矫情,‘小爷’不爽快吗,女孩子就叫小姑奶奶……”少年小声嘀咕。
少女假做未闻,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好歹也得让小女子知道大恩公的名字。”
“小爷——小可的名字么……”
不理少女听到“小可”二字掩口而笑的得意,少年忽而敛起戏谑姿态,神情一紧,神绪已然飞回到十四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还是大莽元盛一年,即当今穹王无极继位的这一年。
杏花村外向西十里
无名山,山间羊肠小路。
雷声隐隐,风雨如晦,已经连续下了四五日。
一位满面焦容的村妇蹒跚在泥泞的小路上,忽而于凄风苦雨中竟听到几声婴儿啼哭声。
村妇四下望了望,除了四周的风雨交加哪还有别的物事。
少妇心想应该是听错了,还是快点赶路回家的好,这么大的雨,怕是晚了要起山洪了。
可是走出十几步,村妇却又停下来。
转念又一想,若果真是个婴儿,我不救它,它岂不要夭亡在这里了。佛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大功德。刚刚这一声婴孩的哭啼如此真切,宁可信其有。
村妇向来笃信佛陀,一生慈爱与人为善,也不会放过这救人性命的一线生机。就又折回脚步,循着刚刚听到的微弱啼声走过去,竟真的发现一颗古树下正趟着一个婴孩。
“我那时候还小,自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养娘对我说,她捡到我的时候见我身上有一块绢布,上面有十个蝇头红字。她当时不认得,村里人也都没人读过私塾,没人认得上面写了什么。”
少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在过几天村里来了个醉眼惺忪的老和尚,那和尚说自己擅长降妖捉鬼,占卜气运。一进村子就找到养母要看那块绢布,也不知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这才认出来上面的字本是一首诗歌中的两句:‘白日迷阴陆,浓云没大荒’。”
“嗯,所以醉和尚读了这两句诗就对我养娘说,既然天意如此,那这个婴孩就叫做‘陆云白’吧。”
少年面无表情,娓娓道来,好像再说别人的故事。
“陆云白!”
少女心道不想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小子还有个这样文绉绉的名字。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少年说不准还会是什么豪门世家、宗族贵胄家里丢失的婴孩,说不得哪天就会被土豪爷爷认领回去继承千亩良田百万家业了。
小时候看的狗血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么。
“可是我养娘觉得这名字不接地气,养娘说我夫家姓唐,族里已经有了两个男丁。这个行三,还是叫‘唐三宝’吧,喜庆,以后运气也不会差。”
“噗——!”
从“陆云白”到“唐三宝”,这转折来的太快,少女猝不及防。
幸好此时还没吃晚饭,否则怕是要浪费了。
本要打趣他,却见这一向没心没肺叫做唐三宝的少年此时难得地神情严峻,妄自失神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胜唏嘘的陈年旧事,正在感叹瞬变万千的造化无常。……
本要打趣他,却见这一向没心没肺叫做唐三宝的少年此时难得地神情严峻,妄自失神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胜唏嘘的陈年旧事,正在感叹瞬变万千的造化无常。
当初襁褓中不知名的婴孩,也已经长成如今英武健硕模样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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