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牛道德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本就无甚营养的身子又瘦弱了许多,期间也越发沉默寡言,娘亲很担心,但问到不会再梦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时,也就放心了些。神婆的声望也在牛家村传播得更加响亮。
阳光透过破烂的窗纸照到牛道德身上,牛道德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房梁,神游天外。
牛道德在这几年里逐渐理清了记忆,原身是在本宇宙——室女座超本星系团——本星系团——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太阳系第三环总体位置,本来攒了一笔钱,刚买了个60平的小房子,昨天刚打扫完,今天搬进来住,他在屋顶晾裤衩子呢,发现正午的天空越来越暗,心想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晴天啊,也还没到日蚀呢,怎么天就暗下来了,抬头发现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颗黑点在快速放大,还没意识到黑点是什么时,就被强大的气压压碎身体,随之而来的高温湮灭了一切,换句话说,连陨石都没摸到就没了。
也不知这陨石有多大,是单我一人来这世上,还是其他人也有,我怎么来的,为何我有以前的记忆,这记忆的载体又是什么,也不知道家人有没有被波及到,凭他大专毕业的科学素养粗略估算一下,啥也没想出来。
在这一刻,牛道德有一种矛盾的心情,希望彼世的父母还活着,也希望他们直接死在那场灾难中,毕竟他们已经七八十了。想来之前记忆模糊,理不清思路是大脑还没发育好,而且信息多。
“好消息是不用上班了,唉。”
万般无奈终归于一声叹息中。
既来之,则安之。起身打算进行日常任务——读书,却忍不住捂向肚子,“那个老东西到底给我吃了什么,都如此久了,还这么疼。他奶奶的,跟来月事一样。”
手中拿起一本书,这书是父亲用家具跟神婆借来的,借一本还一本的方式,陆陆续续借了三本就没再借,因为神婆只有这三本,神婆还特意交代弄皱弄烂要赔钱的。
从母亲那得知,神婆姓马,与母亲是本家,都是隔壁村的,能通鬼神,平时负责村里的看病,祭祀,祈福,驱邪。马神婆从年轻时就长有一颗肿瘤在鼻子附近,样貌十分丑陋,不讨村中儿童喜欢,且因为这肿瘤,其膝下无子。
牛道德饮下符水数个月后,时不时采些花果去拜访她,才能跟她借得书看,每当看到马神婆咧开嘴,恐怖地笑时,牛道德总认为自己有点像是来卖身的。一来是奉父母之命,要感谢对方,毕竟对方颇有声望。以后生病还得求她。二来是听闻世间有仙人,想探探马神婆是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角色,凭牛道德两世加起来50多岁的经验来看,这马神婆是个骗子,只懂粗浅的医术,因为从她那里借的书,有一本就是关于医术的。
村里集资请了个老先生,听闻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几十年读书,无所成就,不知姓什么,专门给孩子启蒙,就是认认几个字,就在村里的大榕树下,不同年龄段的孩童们聚集在一起,只有寥寥十几个。
村里孩童没这么少,只是村里人普遍认为有识几个字的功夫,还不如去耕一耕地,起码能让当父母的负担轻点。因此来的都是村里较为富裕的人,或者家里穷没地耕的人。老先生为人老实,尽心尽力地教着。这也是村里请他的原因,听说其他村还没这待遇呢。
村里有规定,满七岁才能来听老先生教书,一来是倘若没有年龄限制,这要变成托儿所了,要知道孩童总是活泼好动的,这识书读字就教不成了。二来是人来太多的话,老先生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