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金面佛云飞扬一行几人快马加鞭跑出十几里地的时候,马上的中年儒士忽然勒住了马缰:“停下!”马鸣风啸中一行人在急速奔跑中骤然停了下来。
“大人,什么事?”云飞扬以为前面发生了什么变故,拨马上前,谨慎问道。
“不行,我们这样下去危险,如果我分析得不错,叶老三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语气一顿,面上神情一痛,黯然说道,“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死不足惜,只是害了几位义士。”
“大人不必为此内疚,不过大人说的也对,我们这样跑下去,目标的确太明显,对方很容易就会找得到,依大人之见……”
“找近道返回黄石镇。”
“什么?”云飞扬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异口同声问道。
“是,我们返回黄石镇。”
中年儒士怕云飞扬等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接下来又道,“虽然返回黄石镇绝非上上之策,但你们应该明白,有时候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就我们现在的形势,我们不管怎么逃,都不可能逃出杀手的追击。我们只有回黄石镇,才是对方所料不及的,因为对方暂时绝对不会想到一群惊弓之鸟还敢主动往猎人的枪口上撞,他们一定会以为我们找隐蔽小道逃跑,我们等他们追得远了,再慢慢地在他们后边走,岂不悠哉!”说完这句话,不由出声笑了起来。
云飞扬等人不由也开怀笑出声来。试想,谁能在疲于逃亡的路上,还有如此心境笑得出来?但这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一介儒士,却坦然处之,毫不畏惧,这种风范,就连武功一流的云飞扬也自觉望尘莫及。
这名儒士当然不是一般之人,他就是清河县县令寇准,清河县人称“寇青天”。
这次,他是奉天子密令秘密进京审理一桩惊天大案。任谁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案件会让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去审理?而且是在秘密中进行?等一行人冒着暗夜的漆黑悄悄原路返回黄石镇,所看到的情形让所有人百感交集又黯然伤神。
叶老三的羊肉店已在昨晚的激战中变得支离破碎。云飞扬等人牵马徒步顺着黄石镇的大街走过来,此时天色已经放亮,昨晚在暗夜中几人小心而行,短短几十里的路途却走了几个时辰。
此刻的黄石镇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也许是经历了昨晚的喧闹连黄石镇的狗也感觉到了恐怖或者劳累。几个人欺进羊肉店的时候,不由全部怔在当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名血肉模糊的红衣尸体,血液已经凝固,尸体也已经僵硬,看来死亡已经有几个时辰。当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靠近小屋不远处的两具尸体上时,面色不由一黯,眼泪禁不住潸然而下。
叶老三昨晚说过的一句玩笑话,想不到却正好应验了他的结局。
得确,叶老三这辈子是无法再开他的羊肉店,也无法再安享清闲,不过有一点还是遂了他的愿——
这后半生是永远没有离开黄石镇,并且永远躺在了满目荒凉的黄沙之中,静静地不会再有任何喧哗。但他不会寂寞,一起陪伴他的,还有他的那个伙计和十几名江南霹雳堂的英雄好汉。
霹雳堂的人平时很少在江湖中行走,因而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并不多,金面佛云飞扬也是在十年前匆匆见过一次雷战,至于雷战的两个公子雷左、雷右,却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没有想到昨夜竟稀里糊涂做了他们的替身。
待众人动手把他们的尸体匆匆掩埋的时候,云飞扬一脸沉重,目光盯着同样表情的寇准轻声道:
“大人,依在下之见,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从长计议,您看意下如何?”……
“大人,依在下之见,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从长计议,您看意下如何?”
“好吧,一切但凭云护卫安排!”
一行人好不容易才在靠近黄石镇镇边的一户农家小院临时休息了下来。经历了昨晚的打斗,本来不大的小镇早已家户喻晓,是以连休息都比较困难,普通善良的老百姓,谁也不希望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一见有陌生人上门,躲避都不及哪还敢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