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那算命先生的身影也早已是消失在巷弄之中,总算避免了事态继续扩大。而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随着这一主一仆沿街而去,也就跟着散了,刚热闹起来的大街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
而要说这逃去的假卦师是谁呢?
说起来,在这沐阳城北也算是有些名头,此子姓韩,双名玉扬,乃是当地韩家的族人。
论起来,这韩家也是这沐阳城中的名门大族,身为其中的一份子,照理说韩玉扬的日子本不该如此不堪。
只听家人道,韩玉扬的父亲早年替韩家照看一家染织作坊,却无奈遭了火灾,一番心衰气叹之下,又染了风寒,没挺过两年,便夹气伤寒去世了。
家里没有了父亲这根连着宗族的树枝,便只剩韩玉扬与其母亲相依为命。
那时的韩玉扬尚且年幼,好在宗族每月还给几个月例钱,再加上平日里韩母帮人缝补织衣,虽说清苦,家里也算能勉强维持生计。
而韩玉扬也是自小聪慧,自打能开始读书认字起,一本家学---《八卦象天术》不出几日却也是能倒背如流。
且早年家里也算宽裕,跟着韩家内门弟子修习过两年,自家道中落后,家里再没钱供养他,便只好自行修习。
好在,当初习武之时,族中长老已经为其疏通过经脉,再加上这几年在脉术修习上韩玉扬自己也从未放松过,虽说自身脉力比不上韩家内门弟子的水平,确也是早已进入涌脉期,勉强达到涌脉二段的水准。
只是,此时韩玉扬已是年过十五,虽说努力,但如此的脉力水准,相较于真正族中的关门弟子,却是远远不及了......
尤其近些年来,北云国连年战祸,沐阳城中百姓早已是饥一顿饱一顿,而韩玉扬母子俩过的更是贫寒。
为了维持家中的生计,韩玉扬便脱出内门,在韩家的外院帮工,如此一来,母子二人好歹能混个温饱。
当然,每日除了帮宗族做些杂事换些吃食外,如有闲暇,也常常在下巴贴个胡子假扮卦师,用家学的《八卦象天术》在大街上替人相面测字,赚些散碎锞子补贴家用,但如此一来,自身脉法的修习,却是只能暂时搁下......
可是,韩玉扬毕竟年轻,这《八卦象天术》虽说倒背如流,但韩玉扬对于其中大多数内容那也是只看的懂字面,却寻不着字理。虽能借此替人相面测算,但对错几率基本是对半开,就算说他是蒙的也不为过!故此,才有了今日街头的这出闹剧。
但是,在韩玉扬看来,能蒙一个是一个!这年月,哪还要什么面子,能吃饱了不饿那就算是能耐!……
但是,在韩玉扬看来,能蒙一个是一个!这年月,哪还要什么面子,能吃饱了不饿那就算是能耐!
可话是这么说,倘若真让韩家先祖看见自家后辈子孙拿着族传的秘籍做这等营生,想必也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呕出两口老血......
......
再说韩玉扬,此时已是蹿出了胡同,到了后街。
此地离自己家已然不远,便先将套在身外的白布褂脱下,用扎腰布系好,掖在腰后。随后又整了整身上已洗的发白的粗布衫,不至于太过邋遢,只是无奈脚上那只甩丢的鞋是找不回来了,只能光着一只脚,大步流星的往家走。
......
修武之人,有鞋没鞋基本一样,虽说已是秋后的天气,韩玉扬穿街过巷,虽说一只露着的脚直走的脚底板冰凉,但在韩玉扬看来却是根本不叫事,即便有路人讥笑,他也不在乎,只道:
“尔等粗人,晓得什么!脚底冰凉,能败心火嘞!”
听他这么说,旁人也只是哈哈一乐,且都是街里街坊的,也不管他,由他去了。
可说归说,等到了自家门口,韩玉扬却是显得犹豫了,让街坊看见笑话两句倒也罢了,若让家中的娘亲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终归不是个事。
尤其近来自己娘亲的身体又欠安稳,让她看见,难免又使其劳心,此非人子所为。
想到这,便又一转身,径直进了自家对门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