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会变丑,骂多变成狗。”翠花不想这样说话,但她还是不怕得罪好姐妹,忍不住说出来。
这话没有威胁但很管用,又鸟怕自己骂人太多会变丑,更怕自己变成狗,就不再出言不逊地骂人了。
她们在院子里说了一会话,又鸟觉得过意不去,忽然想起什么来,客气地说:“我们尽在这里生人家的闲气,不值得,不值得,快进屋坐坐,喝杯茶吧。”
轻轻摇头翠花笑着说:“不用了,我也就是进来跟你见个面,时间紧,马上就得回去。”
“急什么,住两天。”又鸟不想让翠花走,想让她留下来,跟自己说说话,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跟翠花说呢。
在苟苟营子村,没有能跟她说话的人,都快憋疯了。
“哪有那等闲心。”翠花有些歉意地说,“妈妈今天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客人,今天才完成了一单,后面还有呢,别让龟公在村口等得太久。”
翠花托底说出实情。
“你是被龟公送来的?”又鸟怕有什么慢待,赶紧急慌慌地说,“怎么不请龟公进来喝口茶,这么慢待人家。”
又鸟感到几分愧意,让人家在村口干等,这不是又鸟的待客之道。
“龟公那种人,怎么能进你家门呢,不吉利。”翠花言辞凿凿,回绝地说,“龟公进到你家门,还不让苟苟营子村的人把你骂死。”
又鸟微微点头。
她知道世道的险恶。
所谓的龟公,就是男子,他就是一个勾栏妓女搬运工,会让被人家点好的青楼姑娘,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姑娘扛到需要的人家。
那个扛着姑娘招摇过市的男子,又被称作龟公。
又鸟这时候叹了口气说:“好妹妹,你赶紧赎身吧,赎身就自由了。我觉得十里花场,混勾栏的姐妹们,都是吃青春饭的姑娘,等你老了,成了黄脸婆子怎么办?还是找个男人嫁了吧,别在勾栏里混了,染上病,连个孩子都生不了,后悔一辈子。”
听着又鸟的话,翠花郁闷起来,她眼神幽暗的说道:“姐姐命好,有姐夫替你赎身,你真是走了好运。”
“你也会走好运的,好人有好命。”又鸟劝慰着情绪低落的翠花。
翠花轻轻叹口气说道:“我也想像姐姐你一样,有一个男人为我赎身,哪怕那个男人老些,我也心甘情愿,收了心,跟男人过平平常常的日子,生儿育女,老了以后有儿女养老送终,那该多好。”
翠花说着,伤情感怀起来,默默落泪:“但是我没有姐姐命那么好。”
“别哭,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上了?”又鸟替翠花擦把眼泪说,“没事,好人自会好前程,我相信妹妹会遇到一个良善的男人。”
“就看缘分了。”翠花再次叹口气,“遇到有缘分的人很难,难于上青天。”
“也许缘分就在眼前。”又鸟忽然眼睛一亮,“不然,你就嫁给私塾先生吧,老是老了点,但好歹也是一个老司机,多年驾龄了。老了知道疼人,我相信他会……”
微微皱眉的翠花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又鸟的话,看看门口,压低了声音说:“姐姐拉倒吧,那个私塾先生,已经灯枯油尽,像你所说的那样,上头有想法,下面没办法,这样的老东西,我能嫁给他吗?嫁给他的话,就不能体味女人的小快乐了。没有小确幸的日子,就是苦日子,我可不想过那种活守寡的苦日子。”
翠花不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一个一干二净,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