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笑道,“你再这样胡乱解读佛典,方丈怕是又要打你了。”
夏夜则是满不在意,“佛典全是谜语。方丈又如何可证自己解对了。”
二人就这么一路侃着走回暮落城。
……
日方沉,淡星落云,酉正。
暮落城。高朋酒楼。
堂中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堂上一说书人饮过茶,拍过案,纸扇轻摇,娓娓道来。
“说起这华家那可是来历不凡。话说百余年前天下分崩,祸乱不断,那是血染江河,常年腥浊不散。”
“幸有五医者周游天下,以不世医术不知救多少兵士百姓于鬼门关。待到祸乱平息,天下一统,这五位医士以仁心为本,开宗立派。这便是当今五大医家的由来了。”
“而这暮落城之华家也可谓不负医者仁心。百余年来为救世人,夺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身犯险地,采天材地宝,研神药仙丹。因而这茫茫江湖,除了修仙宗派,有这等灵药的只此一家。百年以来惠济一城百姓,福泽颇深。历代家主也是不输先祖。天灾周济放粮,兵祸赈灾治瘟不在话下。历历英雄事,灿灿天上星。说来话长,今日且按不表。”
“不过说到这如今家主华江蓠,实在可悲可叹,可憎可恨。百年仁心,代代相传,传至此人竟是荡然无存!”
堂内有人闻之立时叫好。
“话说半年之前,夏至渐近,城中突发瘟疫。疫情之重闻所未闻,只十日便有百十人染疾。染疫者无知无觉,四肢僵直,如鬼附身,骇人不已。官府恐疫情蔓延,即时封城。然而这对城中百姓而言,无外乎断了生路,只可坐等灾祸临头。”
“然此时华家不但不开仓周济灾民,此次放药居然明码标价,此等行径仁心何在?”
人群有人对此言颇有微词,但恶言恶语者更甚,便不敢再言。
“你华家身为天下医家之首,以身试药当是本职所在。而彼时府中三百一十六口竟无一人染疾。岂不蹊跷?”
听了此话,已有人起身离去。余下众人骂声更甚。
“之后灾疫有变,治瘟药也随之无用。此回华家耗时三月仍未研出新药。种种迹象,真相呼之欲出,你华家当真视你我如未开化的孩童不成?”
“幸得城北小店神佑堂获一药方,广布药食,满城百姓才得以有救。店家言是天仙显灵才得此方。待到官家解了城封,神佑堂集百家善款于城外梅竹山上建了神佑坛。百姓纷纷前往祭拜,日日香火不绝。”
“不久后华家种种卑劣之事被公之于众。原来这华家先暗自培育疫病,再研制治瘟药,其后散布瘟疫,明码标价,大肆敛财。此前种种异象得以有解。”
“而华家之心狠手辣、庸弱无能终是引得天怒人怨。城民将华家团团包围了三日三夜,以讨要说法。府中大小均无颜以见。三日后子时正,雷雨大作,一声响雷正劈庭中,顿时天火焚庭,云雨不得熄,大火整烧了五日方散。而华家已具成焦炭,三百一十六口无一生还。惨兮哀兮。”
“这正是百年仁心恒不易,一朝轻贱转头空。天灾不及人心祸,正道轮回总有时!”
老朽一拍惊堂木,堂内看客喝彩连连,大呼评的痛快。
堂下一人大声问到,“不知这华家养疫敛财之事可有凭证?”
众人看去,正是夏夜。而晦明也在一旁正视说书人,等个回答。
说书人忙道:“这事城中人尽皆知,怎会有假?且华家不开仓赈灾,药材标价也是事实!”
夏夜冷笑,“原来都是道听途说。”
众人大怒,纷纷以恶语攻讦。
二人转身离去。但晦明才出门,夏夜便关上堂门,将他关在门外。
晦明无奈,心知夏夜又要任性妄为了。明明才休养至能走动。
众人疑惑不已,纷纷问到,“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夏夜回头笑道:“我?打架喽。”
晦明在门外听得楼内惨叫哀嚎之声不止,噼里啪啦的摔砸之声不绝。
他听了方才之事,见了众人反应后也是心中有气。因此为夏夜守住门口,以防有人出逃。
路人听得楼内动静纷纷回首驻足,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待到片刻后没了动静,晦明将门打开。堂内众人具已横七竖八的晕倒在地。
于人堆中翻出夏夜后,晦明确认其尚有鼻息后将其背起,出了酒楼。
晦明背了几条街,沿路化了些馒头,寻到一偏僻小巷。正欲将夏夜叫醒吃饭,却突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