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木收回了目光,表露了自己的来意,淡淡地问道。
身后的黄小智依旧在昏迷,陈婉儿有些忧伤一般叹了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以现在的结局来看,我是在等你!”
话里真正的意思并不能传达给两人,他们不急不躁地继续等着她开口。
“在轩辕之战后,门派也变得一塌糊涂,眼看也是差不多灭门了,师父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婉儿挂着痛苦的表情回忆着,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如果可以,她说不定会选择彻底忘掉那段记忆。
“在混乱中,实力浅薄的我趁乱逃了出来,躲避过了风头,得知修仙者正在迅速遣返的消息,我想大概是妖界之门即将关闭的缘故吧……”
“这一仗想必修仙者也伤亡惨重,如果错过了妖界之门的开启,那么他们就得等上整整一年,妖界之门才会再次打开……”
“等我回到门派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地上躺着的好些同门的尸体,都是些被修仙者为了夺取至宝而残害的无辜者罢了。”
这些都是两人都不知道的内容,冷凝霜当时在门派潜心修炼,轩辕之战还没来得及波及异生门,修仙者已经大退而去,留下一片混乱的妖界便走了而那些所谓的至宝也不知是何物在何处,修仙者就全部退了去。
至于童雨木,想必是被自己的师父董仙琳设下了法术篡改了记忆,貌似来到妖界前有一大段的时间都在沉睡。
“后来我索性也趁着大门即将关闭便离开了妖界,来到了人多眼杂的人界,也是在这里碰到了李囡音。”
陈婉儿看向李囡音,李囡音也很是礼貌地朝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并不是修仙者,而是异能者!”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
异能者?
“比起我们各式各样的法术,她的更偏向于单一的技能,类似超能力,感知和操纵。”
“她可以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状态,可以分辨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一些无生命物体,比如……”
陈婉儿话音未落,李囡音举起手来,桌子上摆着的茶杯竟然稳当当地飞了起来。
“哦……”
两人倍感神奇,这异能者可真是个新鲜词,如果没记错的话,据说人类身体潜能里隐藏着极限力量的部分被激活,能够突破人类的瓶颈,获得超能力那样的东西,成为异能者。
随着李囡音的手放下,被子又稳当当落了回去,整个过程一滴茶水都没有倒出来。
“我们自诩仙人,在这里给凡人带来虚幻的梦,让他们见到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满足自己想要的亲人或者朋友短暂陪着自己的感觉。”
“只是因为,我也是深陷其中的一只迷路羔羊而已……”
陈婉儿的眼神带着哀伤,她与李囡音两人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是因为再也没有熟悉的人能出现,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从她们来到这个寺庙的时候开始,说不定就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故事和埋怨每一天都会诉说,但是那样也会腻的,日子开始麻木,自从离开了妖界,失去了星琉璃,什么都变了。
“你们忘记了东西罢了,迷路羔羊可没那么笨……”
童雨木眼神慵懒依旧,但是里面带着一丝严肃的意味,盯着陈婉儿动摇着的眸子。
“你想看到的东西太远了……看着天上闪耀的星星的时候,别忘了脚底下还有小花小草啊……”
她们低下头来,细细回味着他的话,深深感受着他的意味,又陷入了沉思。
“好!那么今天!你们就被罢职了!”
看着她们陷入迷茫,童雨木高举着手大声叫道。
两人疑惑地抬起头来,冷凝霜倒是面色平淡,虽然她并不能猜到童雨木想做什么,但总之一般不会有错。
“哪怕是今天也好!都别做仙人了!你们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以上~”
随后童雨木和冷凝霜同时一转身,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奥~出去玩咯~”
两人手忙脚乱拽起不省人事的黄小智,往外往外走去。……
两人手忙脚乱拽起不省人事的黄小智,往外往外走去。
“啊啊啊你是不是踩到我的脚了!”
“一定是黄小智踩的吧……小孩子嘛难免会调皮那么一下的……”
“咱怎么记得他还在做噩梦呢……”
“就是因为在做噩嘛~”
陈婉儿和李囡音面面相觑,陈婉儿叹了口气,苦闷地皱起眉头。
“是不是我们自诩甚高了点啊……”
“或许吧?”
李囡音给了个棱模两可的回答,两人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尽管出了这档子事,寺庙里依旧还有还是有相当数量的信徒,为了见一眼自己的所念而虔诚地跪在垫子上,不断磕着头。
“话说起来,幻术……是怎么打到这些人的脑海里的?”
看着一个个眼神狂热又不断叩拜的众人,童雨木一边挖着耳朵,眼睛一边往那金碧辉煌的雕像上看去。
星月狐雕像的额头上有一个隐约可见的月牙,狐狸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副像是嘲讽又像是满意笑容的表情,身后三条尾巴伸展着,与这座寺庙的内墙和天花板连接。
这玩意……难道是纯金的?
似乎察觉到童雨木的内心所想,陈婉儿有些心虚地别过脸,李囡音倒是毫不在意地指了指那座雕像。
“来祭拜的人在祈祷试图遇见自己一直挂念的人的时候,会不自觉看向它,我们将法阵藏在了狐狸头顶的月牙上,在一片金色的地方只要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点,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确实,就连童雨木两人看到雕像的第一时间也是被那个月牙吸引到了注意力。
“看着那个月牙默念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话,法阵就会被触发……”
李囡音抬了抬头,似乎是想看一眼那个月牙,可是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那个……”
童雨木微微前倾着身子,斜着脑袋往她脸上看去。
“虽然有些失礼……难道你是瞎子?”
李囡音右手一个抡圆,重重拳在他的脑袋上,伴随着童雨木的痛哼,李囡音转手扯着他的脸挂起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只是单纯的看不见而已!”
不……那不就是瞎子吗……
“诶诶诶痛痛痛!知道了知道了!看不见看不见是吧……”
童雨木嘴被扯得歪七扭八,含糊不清念叨着,李囡音脸上竟然挂起了淡淡的红晕。
“说起来好软……”
“掐着别人的脸在说什么啊你这个家伙!”
直到脸被掐得通红,童雨木这才挣脱了她的手,一旁的陈婉儿一幅忍禁不俊的模样,更是让童雨木一阵来气。
“好久没见李囡音能这么开心了……”
揉着自己肿巴巴的脸,童雨木和冷凝霜朝着她欣慰的表情上看去,李囡音也不自然地扭过头,隐约可见耳根发红。
喂喂喂刚刚咱都要被掐爆掉了结果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在娇羞个什么劲啊……
刚刚手指的抓合力堪比泰森了哦这位姑娘?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不需要你们两个坐镇都可以自行运作的意思吗……”
两女还没有说话,童雨木就挂着一副嫌麻烦的表情揉着自己的脸,嘴里还有些含糊不清嘟囔道:“你们啊……哪怕是不知道做什么也该出去找找什么的……”
“类似女生特别喜欢的买买好看的衣服和好看的包包……实在不行……你看!出去揽点客……”
话还没说完,冷凝霜飞起一脚折断了他的话,三个女的很是默契一起扑身向前,抬脚就是一阵踢。
冷凝霜:“揽客?什么揽客!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魂淡!”
李囡音:“真头疼呢~就连这样的工作都有人误会……”
陈婉儿:“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哦……”
“哇哇哇停停停!咱知道了!咱知道了!”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三女连脚踹得童雨木那叫一个鬼哭狼嚎,挣扎中童雨木爬起身来,朝着三个女的大吼道。
“喂喂喂!给咱注意一下哦!那里是不能踹的哦!尤其是小说男主角的脸和那里都不能踹的哦!”
他脸上挂着青筋朝冷凝霜投去愤怒的目光。
“是你吧!绝对是你吧!”
冷凝霜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振振有词:“我踹的是脸!”
“听得到咱说话吗喂——”……
“听得到咱说话吗喂——”
童雨木长长叹了一口气,弯腰拍着腿上的灰,冷凝霜转身进了房间,不一会就走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拽着什么。
三人定睛一看,冷凝霜正拽着黄小智的腿,把他一路拖了过来。
“啊……”
几人身形一僵,童雨木更是满头大汗。
“好歹也是未来的小包租公……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是吗?”
冷凝霜恍惚挠了挠头,转过身把黄小智抬了起来,直接托着举过头顶,给人感觉要把他砸地上似的。
“这样就行了吧……”
“这……不安全吧……”
三人连连后退,给冷凝霜让出路来,在寺庙内纷纷侧目的众人视线下,冷凝霜举着黄小智抬腿要跨寺庙那高高的门槛。
“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在他们惊愕的视线下,冷凝霜的脚尖没能越过门槛,狠狠地磕在了上面。
“啊……”
嗖的一声,依旧未醒的黄小智也好举着他的冷凝霜也好,全部身影一歪,消失在了门口,一路滚了出去。
“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啊!!”
三人跑到门口,那里只剩下了黄小智。
有什么东西剩下啦!!!!
但是扛着这个小屁孩的那个不见了!不见了喂——
三人一阵面面相觑,看着孤零零躺着黄小智的门口。
这么高的地方一路滚下去的话……应该很疼吧?
……
“小怡……”
屋内,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正在厨房做着菜,手上不断忙活着,有些心不在焉地呼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一边的中年男人在一边洗着菜,手上的这些全是今天的午饭晚饭材料,嘴里哼着小曲,完全没发觉周围的沉寂。
女人没有得到回应,满脸奇怪地回过头来,在内屋晃动着视线寻找着自己的女儿。
那俏丽英气的修长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可是那眸中的聚焦点根本就是散的。
“张欣怡?”
女人叫了她的全名,沙发上的人儿这才缓过神来似的,朦胧地抬起头来:“啊?”
“来帮我一下忙!”
女人微微疑惑地瞥了眼她放在腿边的手机,张欣怡应了声也顺从地下了沙发。
“帮我把前不久买的菜拿出来……”
张玉兰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冰箱,待张欣怡走远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丈夫身边凑去。
“女儿这是怎么啦……这两天看她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难道是处对象了?”
王政屈一愣,依旧面不改色笑呵呵地朝她说道:“怎么会,这年头谁还没点心事啊!”
见他在打马虎眼,张玉兰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起眼睛:“你当然不知道!你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和那点兴趣爱好!我可是最了解她的!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心不在焉过?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政屈见她有些动了火气,赶忙陪笑着弯下腰来:“但是咱们这父母也不好插手自己儿女的事儿吧……”
“哎呀……”
张玉兰嗔怪地剜了他一眼,看了一眼翻找着冰箱的张欣怡:“这是两码事!要是她找个乱七八糟的人可怎么办!”
王政屈一想,也是这个理,虽然说女儿的事家长不好太过于干涉,但是要说不操心那更是不可能,整个家里持着生杀大权的也是张玉兰,家里的方方面面都把控得井井有条,要说家里最清晰现在家境的,除了她也再无一人。
“事事总得看个一眼啊……”
可尽管如此,总不能直接去询问自己的亲女儿这种容易产生隔阂的问题,王政屈看着张玉兰。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趁她不注意翻她手机吧!”
张玉兰听了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手说:“这有什么的?家长看孩子手机能怎么了!再说她的手机密码我也知道!”
王政屈一听那怎么行,就算是未成年的自己的孩子也不应该被家长侵犯个人**,这从小张欣怡就被张玉兰一直掌控在手中,手机密码上报和行动汇报,几乎是把张欣怡的自由空间几乎抹杀殆尽。
“这不太好吧?就算是她也……”
他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张玉兰蛮横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了!我警告你王政屈!家里的这个孩子你从小到大一直忙工作忙工作不管她!只有我一手真正带她长大!你现在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要说最了解她的那也肯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