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没事啊……”
周围响起各种人的惊呼，童雨木连忙询问老奶奶的情况，老奶奶意识到了什么，朝着童雨木一个劲道着谢。
“我想……我想见……见见我的儿子……”
三人微微一愣，周围人也安静了不少，或许是为了听清老奶奶的话，不管怎么说，至少老奶奶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声音依旧虚弱。
“那个内……奶奶……现在的话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哦……既然这里有神仙的话下次来也是没关系的吧……”
童雨木安抚着老奶奶试图让她放弃这个念头，心脏的发病可不是玩笑，严重的话可能会当场死亡，连黄小智也担心地好声劝慰。
“就是啊奶奶！现在可不是去祭拜的时候……”
可是老奶奶却不停地扫视着他们，不停哀求着。
“求求你了……我想见见我的儿子……”
那眼中逐渐开始融化，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滚动，老奶奶脸上流下大颗大颗的泪滴。
“……”
童雨木深深看了一眼那样的眼睛，转身背起了老奶奶。
“童雨木……”
冷凝霜和黄小智微微一愣，童雨木扭头朝两人示意。
“咱背她去庙里祭拜，你们在旁边时刻关注她的状况，每过一会就拍拍她的背，知道吗！”
“知道了！”
两人点点头，立刻一左一右护在童雨木和老奶奶两边，推开人流往上走去。
“谢谢……谢谢……”
老奶奶在童雨木的肩头不停道着谢，童雨木笑着安慰着，像家人似的聊起天。
一路上得知，老奶奶现已七十五岁的高龄，下有一个儿子，但是似乎因为一些原因没在她的身边，听她的语气惆怅，或许是一人空房。
“我的儿子很早之前去当兵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
“曾经啊……他总是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顶着那充满阳光的笑脸安慰我，我没有别的愿望，只想要他能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找个好媳妇有个好家庭，哪怕苦了我，我也满足了……”……
“曾经啊……他总是在我最难受的时候顶着那充满阳光的笑脸安慰我，我没有别的愿望，只想要他能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找个好媳妇有个好家庭，哪怕苦了我，我也满足了……”
老奶奶提起了自己的儿子，声音有些虚弱，但是里面满满的都是那抑制不住的情感，眼泪也肆意地在她脸上流淌。
“那次他难得能回一趟家，整整五年没见……他高兴得打来电话，说是自己攒了好多钱，这一阵子不愁钱花了……我想着先前他寄来的钱也不少，我也一样攒了好多……我就等啊等……”
冷凝霜和黄小智在一旁轻轻拍着老奶奶的背，听着老奶奶又哭又笑地讲述着自己儿子。
“但是呀……他在回来的路上，一辆车横冲直撞开了进来，他从马路上拉回了一个小女孩，自己却没躲过……”
三人无语凝噎，带着沉痛的表情只能默默往庙走去，阶梯之上，究竟是神明，还是恶灵。
他们也不清楚了。
“现在想来，如果没那场意外的话……他也该考虑结婚生子了吧……再大也来不及咯……”
老奶奶故作轻松地说道，脸上挂着笑容，眼角皱纹深深皱起，眉目间只有慈祥。
哪怕是幻觉，一定也会有痛思疾苦的人愿意触碰的吧……
“但是……”
“我的愿望破灭了……他的父亲本来就走得早……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还决定去当兵报效祖国，我真的太高兴了……”
“我每天都会拿着那张照片，我的儿子穿着军装，那一脸阳光的笑容，我知道……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强大很靠得住的男人……”
三人走进了庙里，老奶奶恍惚地抬起头来，那目前雄伟伫立的，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狐狸雕像。
“新月狐大人啊……如果你听得到……请让我……再见一次……再见一次我的儿子吧……”
背上的老奶奶颤抖着伸出手来，童雨木背着她，和旁边两人一齐——跪在了雕像前。
那颤抖的手狠狠一震，老奶奶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年迈的身子在娇小的背上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三人没有说话。
这一次……就当做是真的显灵了吧……
“儿子啊……真的……真的是你……”
老奶奶呆呆地望着前方，手缓缓环起，死死抱着童雨木，仿佛害怕自己那怀里的幻觉消失似的。
她手轻轻婆娑着童雨木的锁骨，尽管如此，童雨木依旧无动于衷，他很清楚，在她的眼里，自己已经成为了他儿子的替代品。
在这一瞬间，老奶奶的所有感官，听，闻，触。
全是自己的儿子。
在他的背上的身影颤抖着嚎啕大哭，头深深地埋在上面，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像一个忍受着每个孤独的日夜的母亲，像期待着每一个美好的团圆的家人，抱着自己怀里名为儿子的幻象，哭出自己所有的眼泪，诉说自己所有的思念。
“妈妈对不起你……这五年……最爱吃的红烧鸡翅……估计也没吃到过吧……”
“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背上的身体逐渐沉重，紧紧拥抱着童雨木的双手逐渐无力，不出一会，那枯瘦的胳膊也垂了下来，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奶奶！”
童雨木慌忙放下奶奶，冷凝霜和黄小智更是焦急地呼唤着她，可是此时此刻，她再无声息。
一切好像都变得缓慢了，周围惊慌失措尖叫的人群，从门口跑来的医护人员，地上安静躺着的老奶奶，没有了鼻息，没有了心跳。
童雨木跪坐在地上，凝望着那宁静的面孔，怔怔地瞪着眼睛。
他的呼吸不自觉粗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放似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炫彩。
地上的老奶奶平静的地躺着，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沉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最终沉溺于湖底，掀起的波澜如同褶皱被手抹去，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老奶奶并不是因为心脏的疾病而死，而是人类不可避免的——生命的尽头。
救护人员将老奶奶放在担架上，三人看着她被盖上白布，不知是不是幻觉，那盖住的面孔上，正带着微微的笑容，似乎在生前，终于完成了她的夙愿。……
救护人员将老奶奶放在担架上，三人看着她被盖上白布，不知是不是幻觉，那盖住的面孔上，正带着微微的笑容，似乎在生前，终于完成了她的夙愿。
三人坐在一边，在如此喧闹的庙中，只有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难道这也是幻觉吗……
他们低着头，垂下眼眸呆呆地望着地面。
不论黄小智，在年幼的他面前看见一个生命的流逝，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震撼。
童雨木和冷凝霜又一次，看见一条生命从自己的面前溜走，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手捧起了沙子，被风吹散的沙仿佛烟雾似的飘向远方，不知何处去，不知在何处又会被掀起。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时间的概念在他们的心里都被淡泊了，童雨木站了起来，弯下腰拍拍萎靡的两人的肩膀。
“站起来……”
两人沮丧地坐在地上，犹豫了一阵，却还是没有站起来。
“站起来！”
童雨木的语气变得强硬，两人这才不情不愿缓缓站起身子。
“哭什么哭……这里好歹也是寺庙……是你们小鬼该在这里哭哭唧唧的地方吗？”
故作轻松的他朝着两人扮着鬼脸，一边还打着趣。
“哭成个大花猫你就嫁不出去啦！还有你！大男子汉哭得娘们唧唧的成何体统！啊？啊！”
两人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童雨木在他们耳边跟个夏天里没完没了的蝉似的吱吱乱叫，冷凝霜终于忍不住，直接飞起一脚，把他踹飞。
“怎么啦你这个家伙！瞧不起娘们啊！”
随后她冲上去对着童雨木抬脚就是一顿招呼，踢得底下的童雨木哇哇乱叫欲死欲仙。
“啊啊啊痛痛痛！哎哎哎就是打个比方嘛！你也知道的！做人不幽默点会被人嘲笑死板的啦……哎哎哎怎么还往脸踹呢！”
望着一如既往吵闹着的两人，黄小智也不自觉放松了些，看着童雨木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在一旁天翻地覆的两人一愣，扭头看向黄小智，见他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童雨木和冷凝霜对视了一眼。
……
下一秒，黄小智和童雨木在地上一阵摸爬滚打，冷凝霜的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哇哇哇怎么会这样！！！”
“更年期啦更年期！”
“你说谁是更年期！！”
庙内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些看着打闹的更是看得不亦乐乎，仿佛浑然忘记方才一个生命的流逝。
三人闹做一团，打得正欢，捂着脑袋的童雨木脸边多出一条腿来。
“啊……”
这次是三人齐齐一愣，抬头看向那女人，那女人紧紧闭着眼睛，对着三人做了个手势，似乎是想要三人随她去。
趴在两个人立刻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再抬头，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就走掉了，三人看来看去，心里好一阵奇怪。
“喂喂喂这女的找我们是要干嘛？”
冷凝霜不安地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问着，童雨木则是一本正经地盯着那个女人，严肃地回答道：“应该是喊你出家吧！或许你当尼姑很有潜质也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冷凝霜直接左脚一抬，形如鞭，快如闪电，一脚抽在童雨木的屁股，那童雨木立刻就化作炮弹飞了出去。
前头的女人连身子都没转，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上半身一斜，避开了哇哇大叫的童雨木，看着他砰的一下砸进了前边的一道木门里，只露尻尾。
“你先给我出道去把脑袋锻炼一下吧魂淡！”
冷凝霜捏着拳头愤愤地朝着他大叫着，一旁的黄小智更是脸都吓绿了。
这一脚怎么能踢这么远的啊……
“疼疼疼……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童雨木恍惚地抬起头来，揉着剧痛的脑袋，环视起了周围。
这是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屋子，只是里面的桌椅什么的都是些木质的，也很符合寺庙的风格。
屋子深处有一层阶梯，高一层的地面有一对桌椅，一个女人正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投来视线。
那女子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黑色道袍，道袍的边角有着一些烫金的祥云，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着漂亮的辫子，脑袋后绑着一个黑色发带的蝴蝶结，长长的头发连同辫子一齐垂到腰间，细细的柳眉下是一对丹凤眼，那眼里透着浓浓的媚意，直挺挺的鼻子使得她的面孔很是立体感，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
那女子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黑色道袍，道袍的边角有着一些烫金的祥云，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着漂亮的辫子，脑袋后绑着一个黑色发带的蝴蝶结，长长的头发连同辫子一齐垂到腰间，细细的柳眉下是一对丹凤眼，那眼里透着浓浓的媚意，直挺挺的鼻子使得她的面孔很是立体感，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
“啊……”
和她对上了目光，童雨木微微一愣，然后抬了抬手。
“啊……早上好……”
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那女人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笑什么笑啊！好歹咱也是在打招呼！不回应就算了居然还敢笑！没见过有人卡门里……”
一开始童雨木还愤怒地大叫着，可下一秒就陷入了死寂。
好像真没什么人能见过嘿……
那女人还在笑，童雨木刚要说话，感觉这门一抖，原来是冷凝霜他们把门给打开了。
“等……”
门带着卡住的童雨木被打开，砰地撞在一边的墙上，冷凝霜探出脑袋皮笑肉不笑地故意大叫着。
“啊咧！好像有个人？可能是幻觉吧……”
先前引路的女人带着他们来到了屋内的女人面前，指了指身后的二人一门。
“我把他们带来了……”
“做得好！”
屋内的女人声音很是纤细，上挑的语气可以判断出她很高兴。
“你们好呀！我叫陈婉儿！是这里他们祭拜的新月狐！”
陈婉儿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指着领路的女人。
“她叫李囡音，我们两个是这里的经营人！”
冷凝霜和黄小智还有些恍惚地站在那里，左右一阵打量，身后的童雨木张牙舞爪尝试着从门里出来。
“新月狐……真的存在啊……”
冷凝霜不停地在陈婉儿身上打量着，黄小智还有些不明所以地扫视着屋里的人。
这真的是新月狐本狐？
好漂亮啊……
真是神仙？
远处的童雨木总算挣脱出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呸呸呸！这里多久没打扫了啊这么多灰……”
冷凝霜看了那狼狈的童雨木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指了指自己几人。
“冷凝霜，黄小智，张三！”
“谁是张三啊！”
童雨木没好气地跑了过来，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女人。
“所以呢……喊咱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陈婉儿朝着李囡音意有所指，没有急着回应童雨木的话，向他们问道：“先礼后兵是我们这儿的礼仪……有什么事之后再说……要吃些什么吗？”
对于她的不理睬，童雨木也没在意，听到她的话立刻举起手。
“这里！红烧鸡翅！”
冷凝霜和黄小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看向童雨木，脸上绽开了笑容。
“那我们也要红烧鸡翅！”
陈婉儿脸上也荡漾着笑容，学着他们的样子俏皮地举着手，冲着李囡音叫着：“我也要红烧鸡翅~谢谢~”
四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透过墙边隐蔽的窗户看向外面的雕像。
这一次……就当它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