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明还是第一次应付女孩子的哭泣,很是手足无措地胡乱又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眼泪,直直地望向那动人的眼睛。
「很遗憾叙旧的时间到此为止了!我们朝廷需要你丈夫这样的能人力士!」
李鸿鸣的话很快就被打断,士兵们凑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所以对不住了!你的丈夫我们要带走!」
刘轻惊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心上人多说些话,一听他要被带走顿时大惊失色,赶忙一把抓着李鸿鸣的衣袖。
「不行!他......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这才刚见着面,怎么能......」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选择了,你既然是他的妻女,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选择了,你既然是他的妻女,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士兵们抓着还在挣扎的李鸿鸣就走。
「等......刘轻惊!等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活着回来见你......」
李鸿明瞪圆了双眼,忍着心口的剧痛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近在眼前十分难得的羁绊,可现在又仿佛远在天涯。
刘轻惊望着混杂在人群中逐渐远去的李鸿明,竭尽全身上下的力气抱着自己的琵琶,挥舞着纤细的手臂,
「李鸿鸣!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的!」
等到那心上人从人群中被抹去,她眼睛也逐渐化为虚无,明明抱着琵琶亭亭玉立,明明在喧嚣的人群中,明明在这天地之间呼吸思考,她却感觉自己死了,死在人群里,所有的热闹繁华与她无关,只有寂寞充斥。
「女儿啊,不要再惦记我啦,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好惦记的......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吗?」
耳边仿佛回响起了自己母亲的话,刘轻惊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你一定很喜欢他吧,喜欢就该去追,结局不管好也好,不好也罢,都不该是阻止你的理由,去吧......去吧......」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日落竟已到黄昏之时,刘轻惊终于抬起了头,牙齿轻咬着嘴唇。
「又要......等了呢......」
李鸿鸣去了军队后,真如那个士兵所说,自己的日子开始有了稳定的保障,朝廷会定时寄来充足的资金,不必再操心衣食住行,甚至还有足够的富余去学习自己所喜欢的东西。
就算是参军去了......哪怕是不能互相陪在身边......他也在保护着我呢......
「等他回来了,给他跳支舞吧。」
「等他回来了,琵琶还要弹给他听呢......」
......
「为什么......你们就三个人?」
一片狼藉的平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镇飞彩骑马立于在两军阵前,用着难以置信的视线望向对方的部队。
说是两军阵前,可眼前能看得到的——仅仅只有三个人。
「在这里碰到你们还真是倒血霉了......」
三人里最右边的一人紧张地握着腰间的佩剑,最左边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隐约能察觉到身子在微微颤抖。
最让镇飞彩注意的是正中间的人——手持红缨枪,眼神深邃且面临一万军兵丝毫没有畏惧,身材魁梧健壮,正细细打量着这个大将。
「很有意思的武器!」
镇飞彩翻身下马,瞧见男子握紧了红缨枪,连忙向他们伸出了手掌。
「安心,老夫没有敌意。」
「你叫什么名字?」
镇飞彩向着中间的男子抬了抬头,男子一动不动但是始终在打量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
「李鸿明!」
「气派!」
镇飞彩似乎对他的直接很满意,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夫此次前来是收到上头的命令,清剿地方军兵,夺取罗天城......」
李鸿明抬起头看向镇飞彩军队上方迎风飘舞的「镇」字军旗,心头不自觉升起一股疑惑,
「我可不认为这里值得你们这样的精兵出动,况且......」
「真正的战场,可不在罗天门吧?」
其他两人听了他的话,很是诧异地向他看去,
「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镇精兵会在这里出现......」
看样子他们自己完全不知情,镇飞彩深深地叹了口气,朝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自己坐了下来。
「来喝几杯吧......」
「最后一次......引醉的机会......」
两人一听脸色一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不知道面前这位大将军是给自己下了判决还是别的什么,无助地看向李鸿明——他们小队的将领。
「果然......」
李鸿明仿佛放心一般,松开了眉头,士兵也已经把小桌子搬来,摆上了小酒小菜,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坐了下来。
「坐下来喝点吧......顺便......还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他扭过头来,正对上两个人的目光,两人却是浑身一震,感受着那从未见过的将领的感情流露。……
他扭过头来,正对上两个人的目光,两人却是浑身一震,感受着那从未见过的将领的感情流露。
眼含热泪,充满愧意的目光。
四人席地而坐,镇飞彩不紧不慢地给每人倒好酒,李鸿明也一言不发,直到倒完了酒,他才伸出手,举起了酒杯。
「方胤......刘勤......你们两个,跟了我多久来着......」
一杯酒仰头下肚,李鸿明意味深长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到。
两人小心翼翼地面面相觑,瞥了一眼镇飞彩,见他毫不在意的表情,毕恭毕敬地开了口,
「大哥!过了今天就是三年……」
这样啊......自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年了啊......
有多少的东西都忘记掉了......
眼前晃过一个女孩的影子。
李鸿明恍惚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夜色渐深,一万镇精兵听从镇飞彩的指令原地休息,没有一句怨言。
「好兵!一万个人能如此协调,还真是壮观……」
镇飞彩给他续上酒,他也有些感慨地点点头,
「如果老夫的兵里有你......那就好了啊......」
一旁的方胤和刘勤还是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只觉得现在面前两人仿佛相见恨晚的好友,默默地互相续着酒,默默地喝着,自己也只能小心翼翼跟着饮酒。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李鸿明再次饮下一整杯酒,依旧望着空空的酒杯,
「对不起......小胤......小勤......」
两人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听了这样的话自然不可能坐得住,不再顾虑面前的情况,
「怎么了大哥!为什么要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们走上不归路了......」
方胤和刘勤听了更是大吃一惊,还没开口说话,镜飞彩先开了口,
「老夫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表面上负责清剿地方军兵,应付上头传达来的任务罢了,因为你们的上头......」
「根本就没有派遣大部队。」
似乎早有预料,李鸿明只是闷着头喝着酒。
「当下政治紊乱,朝廷早已打算搬遣高层官使,又哪来的富余派出大部队呢?」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是弃子了。」
方胤和刘勤大惊失色,扭头看向李鸿明,那灰暗的表情下埋藏着的深深的愧疚。
「这是怎么回事大哥!为什么......」
李鸿明并没有立刻回答,很快这片平原上便陷入一片死寂,两个领头人物默不作声喝着酒,似乎在沉淀自己的感情,只是那李鸿明的眼神越来越灰暗。
「之前就有些觉得不太对劲......」
他最终放下了杯子,不再喝酒,镇飞彩则替他开了口,
「就算是老夫这样不擅长领兵征战的也能看出你们领将的精明。」
「这次派出你们三个小队与大部队汇合,其实只是个谎言罢了。」
「地方官衙派出的兵力......」
镇飞彩眼神落在了两个后辈上,
「只有你们三个而已。」
两人听完简直目瞪口呆,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人推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在战场上侵袭的,不只是生杀予夺啊。」
「你们过于精明反而会成为**朝廷的绊脚石,所以,想必这次的征战……只是为了除掉你们的将领,李鸿明吧……」
李鸿明摸着身旁的红缨枪,支撑着站了起来。
「方胤......刘勤......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属于我的小队了......」
「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他一甩枪身,将红缨枪架在了肩膀上,不顾还在喝酒的镇飞彩,将桌子踢到了一边。
「大哥......」
「不是叫你们快走吗!」
两个后辈杵在原地不知所措,镇飞彩也缓缓站起身来,身后的军队始终无动于衷,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四人,镇飞彩缓缓抬起头,遥遥望着三人身后的城池。
「战场上......原来是这么安静的么......」
李鸿明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起头来,「还是第一次……能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战场上能这么安心……或许这次碰到镇将军……是个不错的相逢呢……」……
李鸿明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起头来,「还是第一次……能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战场上能这么安心……或许这次碰到镇将军……是个不错的相逢呢……」
话音刚落,李鸿明摆出了战斗姿态,方胤和刘勤更是浑身一震。
「难道......」
「我们的缘分结束了......你们没有在这里的必要,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找个芝麻官当当也好,重新再去参军也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走吧……」
李鸿明端着红缨枪,冷着脸说道,比起他们两个,他有远在天边的需要守护的人,自己若是现在逃离了战场......那她......
刘轻惊就......
方胤和刘勤更是挣扎起来,哪怕他们再迟钝也能大概明白自己的大哥的目的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竟然要就这么死在沙场上——被这么荒唐的理由。
「但是大哥......我们的命可是你捡来的......」
方胤和刘勤却丝毫不买账,双双站在自己的领头身边。
「若不是大哥的话,我就已经因为盗窃被捕了......」
「多亏了大哥,我现在可是不用再担心每一天的伙食,还有稳定的收入......」
方胤、刘勤,「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坚定的话语敲碎了三人心里的所有犹豫,李鸿明不再阻拦,端起了红缨枪,方胤拔出了佩剑,刘勤取出了腰刀。
「来吧!镇将军!现在开始!这场战争与政治无关!」
李鸿明挂着满足的微笑,一甩枪尖,直指镇飞彩,身边的两人更是齐声大喊,
「让镇将军见识下吾等三个人的最后异彩!」
镇飞彩用着凌厉的眼神,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刀,带着笑容大喝,「为了最尊贵的战士!前进!」
「前进!」
身后的大军纷纷站起身来,高举手中的武器,放声大喊。
「以最高的敬意!拿下罗天城!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