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小鸟,近看倒像是一只会飞的小鸡,米黄色的绒毛铺满全身,绿豆大的黑眼睛炯炯有神。翅膀比普通的小鸡大了一些,但仍显稚嫩,不像是能够飞行的样子,但郁峥知道,这小鸟不仅会飞,还飞得极快。
一年前,这鸟突然出现在他的小店,就赖上了他,索性就养着了。
毕竟郁峥也没什么朋友,有着鸟陪着,也算是个伴。
郁峥拿出柜台下的小碗,倒了些辟谷液,看着小鸟啄食,轻轻地抚摸他头顶的绒毛,轻笑道“也不知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也罢,还知道回家就好。”
“渊海星地方时上午六点整。”柜台边的老式闹钟突然响起。
“你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要出门啦,得很晚才能回来呢,可不能带上你,吃完之后你就自便吧。”
说着,郁峥又摸了摸小白的绒毛,便起身收拾东西,关门离开。走的时候,还特地打开门上的“天窗”方便小白进出。
穿过七扭八折的小巷,便是一段挤在两栋大楼中间的小径,狭窄至极,饶是郁峥身量清瘦,也只能侧身通过。
郁峥费力地挤出来,已是满头大汗,揉了揉自己饱受蹂躏的额头和关节,打量着眼前的城市,不由得苦笑一声。
刚刚来到旧城区的时候,他十五岁,练气后期,那时病弱,身体也没有发育,从这里来往自然称得上轻松。
现在,他十八岁,还是练气后期,但身子抽条般长高,再从这里来往,还能说是费力。
估计再过段时间,他的身量再长长,这里就进不来了,只能和九叔他们走另外两条“路”:
一条路隔着高墙,要御剑穿过;另一条路,则是从地下水道穿过。
不想走地下水道的话,只能寄希望于这次检查,心脉强度能够允许他突破筑基。
此刻是正值卯时,人们陆陆续续地醒来,这座城市也刚刚睡醒。
没有夜晚繁华炫目的霓虹灯,便也失去了夜晚的喧嚣与佻达,露出它庄重沉默的面目。直通云霄的钢铁巨兽们群蚁排衙般矗立在一起,构成这座城市的脊梁。
真是恍若隔世啊,不,并非“恍若”,而是真的“隔世”。
叹了一口气,郁峥抬腿继续往前走。
自从两周前,他灵脉通畅,灵力运行至心脉再无凝滞撕裂之感,他便有预感:自己那颗机械心脏可能已经完全与他的心脉融合了。
他数着日子,这几日茶饭不思,昨夜更是一晚没睡,恨不得在天工院门头睡上一夜,等八点开院,就冲进去;又怕重蹈覆辙,被巡抚司当做特务抓去,这才卡着自己的脚程出发,希冀能够早一些知晓自己的检测结果。
想到这里,郁峥又是一声叹息,郁延维啊,郁延维,你那十五年的公子教育教给你的东西都被狗吃啦?做事怎能如此急功近利?
但脚下可没停歇,反倒是加快了几分。
孤身一人在这般繁华又冰冷肃穆的街道漫步,很难不心生感慨,郁峥也是如此。
并非生来艰辛,郁峥的父母双渡劫,作为修仙世家的少主,天赋极高:天生极品异灵根、又有强大的符道天赋、身怀道统异瞳。
若只是如此,郁峥自然当得上一代天骄。奈何天妒英才,他自出生起便患有“心门天阙”,即心脉天生缺陷,即便是渡劫期的医修都曾断言他活不过成年。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奇珍灵药进了他的身体,除了将他的修为强行灌到练气后期外,并无效果。……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奇珍灵药进了他的身体,除了将他的修为强行灌到练气后期外,并无效果。
在一次心门天阙发作后,郁峥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是近百万年后。
在“炎黄”名下的天工院,郁峥作为远古冰封实验试验品解冻,并为了让他成功活下去,天工院做主为他更换了一颗机械心脏,治愈了心门天缺,他也因此欠了天工院两百万的联盟币。
债这种东西,债多不压身;郁峥抱着迟早能还上的想法本不在意,但是机械心脏与机械义肢不同。
作为一种特殊的法宝,机械心脏的强度远远高于他的身体强度,他的心脉本就脆弱,在机械心脏真正与他的心脉融合前,他与修炼无缘。
虽然无比渴望修炼,但郁峥也只能被迫等待,况且,等上几年而已,好歹有希望,总比过去只能等死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