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苦楚,两世为人。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七苦一齐往他涌来。
痛苦、仇恨、彷徨、无力、绝望几乎已是令他窒息,而唯有手中之剑方能助他逃避这一切、斩尽这一切!
看着剑势再次紊乱、诡异起来的黎渊,裴星落面露惊惶,有心出声叫醒他,又担忧他神魂反噬。
“怎么办?师兄面色越来越差了!我真没用,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快去找师父!”欲哭无泪的少女反应过来,立刻扛起胖兔子,也不顾它两腿乱搔,飞奔回宗。
刚刚跑了半里路,她就见到被后山气机惊动的宋玬宸正御剑而来。
“师父!救命!”裴星落一把扔下胖兔子,顾不得它滚了好几个跟头,星眸含泪道,“师兄要走火入魔了!”
宋玬宸面色严肃,她也不停下,飞剑“唰”的掠过,已是挟着裴星落往黎渊那而去。
“师父!”裴星落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扑簌簌打湿了衣襟。
“别怕,有为师在!”
宋玬宸降下剑光,发现黎渊已是面色通红,全身汗出如浆,滚滚白气自他头顶升起。
但他依然还在舞剑,只是此刻剑法已然完全不成形状,好似稚童胡乱挥舞一般可笑。
但宋玬宸两人却笑不出来。
如此这般已然是最危急的关头,要么黎渊自行醒悟突破,自然皆大欢喜,好处多多;要么只能用外力强行打断,但必定会伤上加伤,甚至是有性命之忧。
宋玬宸秀眉紧蹙,忧心如焚:“你师兄这是心境大异于剑理,又心神难平,困囿于心,如今已是被逼得气血逆行、神魂动荡!”
“怎么会这样?师兄……师兄不会有事的,对吧!师父……”
眼见着情况越来越危急,已是不能再等,宋玬宸立刻掐动法诀,一记秘传的清风镇魔音已是蓄势待发。
但她仍然还在踯躅,此刻若是贸然打断他,固然可以保下性命,但根基只怕也要半毁。以林奇的心性,又能承受的住吗?
而正处于危急关头的黎渊,迷蒙中好似听到了师徒俩的声音,不由又想到了在后厨中忙碌的身影、在正殿中细致传道的严师,心神微微一动:
明明有令人艳羡的天姿,又有师恩如山,还要做下蛇蝎恶事。
明明有自己憧憬渴望的一切,竟然又弃之如敝履!
想到宋玬宸师徒可能的未来与自己的际遇竟是殊途同归,一股相比于受刘执事欺侮陷害更加炽烈的怒火突然升腾而起,严严实实充塞他每一缕心神。
这是对世事如泥淖的悲哀,也是对珍贵人性的渴求。
这怒火越燃越烈,好似要将他烧的点滴不存!……
这怒火越燃越烈,好似要将他烧的点滴不存!
“啊!”黎渊终于压抑不住,心神怒吼,宣泄而出。
“铮!”剑声清鸣。
一道雪亮的弧光在黎渊周身一划,下一刻,这圈剑气激射而出,一直冲上数十丈的高空才化作一团清气溃散。
宋玬宸惊讶地散去法术,欣喜又欣慰的看着持剑而立的身影。
只见他双目微凝,一身澎湃不息的法力还在鼓荡而出,震得周围地面落叶纷飞乱舞。
“恭喜你了小林子,终于练气十层了!”
裴星落瞪大双眼:“十层?”旋即又高兴的跳起来,“恭喜你了,师兄。”
一溜小跑到黎渊身侧,有心想要摸摸,又深怕会影响到他。
黎渊缓缓平息法力,眼神微动,嘴角扯出一个笑脸,迟疑了一下,拍了拍裴星落的脑袋,又对着宋玬宸稽首道:“劳师父费心了,弟子惭愧!”
宋玬宸掩嘴轻笑:“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客气说话。”
黎渊一愣,心中暗道糟糕,他在杂役院与人为善,客气惯了,难道一不小心又漏了马脚?
不过他见宋玬宸面色如常,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黎渊刚刚因祸得福突破,但也是心力憔悴。
宋玬宸带着两人回转宗门后,又将他安置好,嘱咐他今日好生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