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萍之末;
浪,成于微澜之间。
不过这风,是风沙;
这浪,是沙暴。
“踏,”
“踏,”
“踏!”
地面震动,沙石震颤,无边黄沙遮天掩地,滚滚沙暴呼啸着奔涌而来。
沙暴中,隐隐可见一道道黑影逐渐成形。
小黑忍不住好奇,偷偷探出小脑袋,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沙暴中的身影,结果瞬间炸毛,连忙缩了回去。
沙尘塑躯,死气为魂。
化石作甲,尸骨抹兵。
万千骷髅踏沙乘风而至,鬼哭鬼笑刺人耳。
“踏!”
风止。
浪平。
如林一般整齐的军队矗立于沙丘之上,令行禁止,即便是最严苛的将领也会对这支军队赞不绝口。
无他,绝对的服从!
抛去这些亡者士兵身上的浓郁死气与可怖外貌,他们是最忠诚的部下,绝不背叛,无怨无悔,最重要的是,
他们很廉价。
只要无涯想,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在一瞬间拉起一支比这更庞大的军队。
在混沌中流浪时,很多不方便由他或元和出手的事情,都是这些勤勤勉勉的士兵动手解决的。
甚至去往断界山的路,都是他们用身体填满虚空乱流铺出来,而无涯所付出的,无非是一点死气。
“啊,这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景色!”
无涯神情惬意,身边两个身披盔甲的骷髅兵一人摇扇,一人屈膝跪地,手举过头顶,捧着一盘水果,奉给无涯。
他所在的山丘下,数以万计的骷髅兵正在奋力劳作,前方的骷髅兵用刀劈开土地,随后被后面的骷髅兵用枪戟打散,盾兵紧随其后,仰面躺下,紧紧抓住盾牌两边,等盾牌装满打散后的泥土,就会被地上铺好的骨头滑轮运回地面,而矿石则是由数名壮硕的骷髅兵齐力拉出坑洞,若是用力过猛,不幸散架,地上碎掉的骨渣就是他们的下场。
随后飘来一缕死气,扬起黄沙,一具骷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抓起骨头纤绳,勒进肩胛骨里,用力拖拽盾兵,近乎匍伏地前进。
他们本身就是一缕死气和沙尘,真正的死者,无涯不会去亵渎,除非是敌人。
死亡,是所有生命最平等的归宿。
小黑依旧在炸毛,
“喵!”
(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吗?明明只是一块马上消失的世界,你随便一道剑气都能轻松毁掉这里!为什么还要召唤这种吓猫的东西出来?)
无涯撇了它一眼,
“呵!”
“喵!”
(你这是什么意思喵?!)
小黑毛炸得更厉害了,肉呼呼的小爪子弹出四根与身体尺寸明显不符,足有半尺长、闪着寒光的利爪,威胁似的在无涯眼前晃了晃,
“喵!”
(看到没?信不信我抓你喵?)
只不过在无涯眼里,一个毛茸茸的小毛球晃来晃去,说是威胁,在他看来还是卖萌更多一些。
伸手在袖子里掏掏,往空中随便一扔。
“喵!”……
“喵!”
下一秒,小黑一个闪现,一口咬住,小小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潜力,硬生生调转方向,重新落回无涯腿上,含糊不清道:
“喵!”
(看在你这么拾抬举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别想再用这招来收买我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吧?
无涯笑笑,没说话,目光投向混沌,
“呐,小黑,你之前不是问过孤,为什么不留在魔族?举魔族全族之力,治好本源破损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喵!”
(后悔了?)
“怎么可能?”无涯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笑,示意身边的骷髅兵下去,不嫌地上脏,直接坐了下来,
“当时魔族和龙族开战,前线吃紧,罗睺留在前线指挥作战,只有二哥坐镇万魔殿,还要挤出时间来见孤,如果这时突然冒出第三位圣魔,很容易造成军心动荡,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