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汉和阿兴,半趴在酒桌上,他们两个,已各自有五分的醉意。因此,他们说起话来,互相瞪视着对方,这是喝酒人的姿态,旁观者自然好笑,但是不必认为两人有着什么矛盾,事实上,两人情同手足,是这家小酒馆的合伙人。
他们所喝的酒来自东土大唐,这个“东土大唐”,倒是异国人的说法了,对于他们来说,那里是故乡所在。
二人从半年前来到这个国度,是因为听闻这个国家是从事饮食业者的天堂,这里的人个个好吃,对食物有种异常的狂热,只要是厉害的厨师来到此处,无不赚到盘满钵满。
阿汉是北派的厨师,阿兴属于南派,但二人都已将关于味觉的一切融会贯通,如果猜测二人只擅一方口味,未免过于小看人了。
因此,二人初初到来时,信心满满。而二人并非纯为赚钱而来,原因是二人在本国,早都开了经营不错的餐馆,来到此处,也有几分为了异国体验。
而既然到了别人的国家,万万不能丢了本国人的面子,一家开不下去的餐馆,是无论如何不能在自己手上发生的。
但是现在的形势,却慢慢地往这样的结果在发展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往臭这一点来下功夫了。”阿汉从一半清醒的脑袋中,挤出这句话来。
原来,他们来到一“极端食物”国,此国人无论甜酸苦辣,都追求到极致,但是极辣或极苦之食物,自然也有它吸引之处,并非多加几条辣椒或者多滴几滴苦瓜汁就能成事,仍要达到美味效果,汉兴二人,难以适应,生意已经到了勉力支撑的地步。
“咸味是行不通的,极咸食物,便是恶食,并非能入他们法眼。”阿兴边点头道。
“那还是从臭味下手,毕竟臭豆腐是我们一大国粹。”阿汉似乎坚定了下来。
阿兴变得兴奋:“我做的臭豆腐,曾有两个阿婶闻到昏倒,我为她们人工呼吸。”
阿汉也眼里泛起一点光采,“飕”地站起:“而我做的臭豆腐,也让我给两个阿叔呼吸过。”
阿兴拍桌道:”“那不就成了?”
阿汉忽而颓然坐下:“我们有一劲敌,听说是来自一个叫瑞典的国家,是一种‘臭鱼’。”
阿兴惶惑:“臭鱼?”
阿汉幽幽说道:“这种臭鱼,比我们的臭豆腐还要臭上百倍,是令人为之疯狂的食物。不过这种疯狂是真正的疯狂,不是文学上的假惺惺的疯狂,叫人疯狂到想将它甩到九霄云外,再顺便将把它递到面前的人来杀害。”
阿兴像是发现了什么:“形容得那么着力……恐怕你已经闻过?当时感觉如何?”
“我痛恨我母亲把我生成一个有鼻子的人。”阿汉泣道。
阿兴惊得目定口呆:“竟有如此臭物!”
阿兴惆怅了半日,转念一想,对阿汉说道:“这臭鱼嘛,我们就奉它为第一,但有句话说,龙肉都有吃腻的时候,我们只求成为臭界的第二,也有个第二的市场可以做。”
阿汉如梦中醒觉:“对!且让它一头,我们自做我们的。我们今日就开始研发,搞臭点!”
阿兴握紧拳头:“对,搞臭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本事。”
“各位客官,我们这牛肉面是远近驰名,不过几位要加点什么碎料?”该国的一个小面馆里,店小二面前有四位客人。
伯虎轻摇纸扇:“加点辣,才是醒神。”
牛牛摇头晃脑:“吃东西不带点酸,炎炎夏日,如何消暑?”……
牛牛摇头晃脑:“吃东西不带点酸,炎炎夏日,如何消暑?”
家辉微笑:“苦瓜虽苦,清凉下火。”
达叔肠胃不适,只吃了个净面。四人在面馆吃喝,石榴和秀眉在旅馆休息。
如此二女堪堪合眼,小憩了半盏茶的功夫,达叔急匆匆在外面敲门:“两个晕倒了,一个只在那里哭!”
秀眉稳住达叔道:“且慢说来,是怎么个回事?”
达叔沉住气:“伯虎和牛牛在面馆晕倒,我留家辉在那护卫,赶紧回来报信。”
秀眉一惊,打碎了个瓷碗:“可是要紧?”
达叔道:“倒不要紧,就是怪……”
稍作收拾,三人赶去面馆,去的路途中,达叔好好讲述了一番,原来伯虎被鬼椒辣晕了三回,牛牛是酸晕了三回。
秀眉皱眉道:“酸也能晕?”
达叔竖起三根手指:“家辉苦得哭了三次。”
秀眉,石榴:“……”
三人飞也似地到了小面馆,石榴先是踢飞了张长凳,一手揪住店小二:“你这是什么黑店?你有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