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明月与影

残局的执棋人 一剂百忧解

“那便来打个赌吧。我赌你不会应她的邀约。”

“赌注是什么,随你定。”

景羽司站起身,没有再看万宗一眼,一跃便跳出了窗外去。

只是,他真的是去赴这个赌约的么?

醉花楼以西的几里地外,沈灵玉正独自走在街巷间,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囊。……

醉花楼以西的几里地外,沈灵玉正独自走在街巷间,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囊。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发怔,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沈灵玉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期待景羽司的到来了。

三年以来,自己都像是他的影子,跟随着他在天朝的山川湖海间跋涉。

自己痴迷的,到底是关于他的什么呢?

一千多个日夜里,这个问题曾无数次萦绕在沈灵玉的心头。

他的生活,是自由潇洒,是无拘无束,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喜怒。

他可以飞翔于云间,可以与野兽为友,可以与诸仙论棋论道,而当他独自一人时依旧自如惬意。

他似乎并不隶属于芸芸众生,而像是一个仙在人间的影子。

而自己呢?

当他穿梭于云海间时,自己壮着胆子驾马车赶夜路;

当他在山林里与野兽为伍时,自己只能远远地观望;

当他终于愿意停下脚步,自己与他聊上几句,很快他便又会乘风而去。

自己原以为,成为跟随他的影子,是不是也能获得他的自由?

答案永远是否定的。

除非和他一样了无牵挂,除非和他一样功力高深,除非和他一样……

除非成为景羽司本人。

沈灵玉盯着自己的影子,苦笑了出来。

一直跟随着自己,你也很累了吧?

沈灵玉并不愿抬头,仰望月亮的光辉,如何不是件累人的差事?

何况,何况:

他所凝视的月亮,于他却是撕心裂肺的往事,是生离死别的痛恨。

哪怕是对他景羽司,自由都不是什么礼物,而是萦绕于沉眠的噩梦,无法脱离的诅咒。

此时自己眼里的景羽司,像是被看清了的月轮般,有了些坑坑洼洼的伤痕。

沈灵玉轻轻摇了摇头,她从腰间的小囊里掏出了一个闪光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剑型的吊坠,其上雕饰着精细而神秘的纹路,掂量起来出奇的重。

这是一件来自西域的信物,能让自己一路畅通无阻,沈灵玉也的确想去西域看看。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下定了决心。

一炷香的时间内,他如果不来,自己便孤身前往了。

片刻之后,一声轻微的脚步落在了地上,沈灵玉叹了口气。

惊喜和失望的心思,都闪烁在了她慢慢睁开的双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