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清醒梦境

残局的执棋人 一剂百忧解

景羽司和沈灵玉走进了醉花楼,要了一桌酒菜。

沈灵玉看向景羽司的目光里有些担忧,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暗淡,面容有些憔悴。

而景羽司也的确很疲惫了,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合眼。

从坐下开始,他再也没有看向沈灵玉一眼,而是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喝酒同样很快,几乎是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倒。

所以并没有多久,他就醉倒在了桌上,趴在了一桌骨头鱼刺之间。

沈灵玉只是浅浅笑了笑,坐到了景羽司身边,慢慢抚着他有些杂乱的长发。

随着轻柔的抚摸,景羽司坠入了醉梦中,发出了并不太均匀的鼾声。

当景羽司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冰冷的桥洞之下。

他不需要四处观望,这里的一切他都已经太过熟悉了。

昏暗的夜色下,破旧狭小的渔船在冰冷的河水里静悄悄地飘荡着,幽静死寂,没有一丝生气。

两岸上也未见多少行人,只有呵斥与打杂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浑浊的浓烟替代了安逸的炊烟,遮掩了许许多多的悲鸣与哭号。

景羽司低下头,不出意料,他又回到了自己十岁时的瘦小身躯里。

刺骨的风钻进他破旧单薄的布衣里,仿佛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般。

他慢慢抬起头,鹅毛大雪如约而至般翩然落下,宣告着极寒的降临。

象征着祥瑞的大雪,覆盖在这个村子的尸体上,来年是谁会丰收些什么呢?

渔船里,两个紧紧相拥的人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慢慢凝结在了寒风里。

景羽司的泪水也终于从脸颊两侧滑落了下来。

将灯油泼满了渔船,擦亮一折火折子,任由火光一寸一寸染上了灰暗的乌篷。

两岸上传来嘈杂的惊呼,但景羽司并没有理会,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风雪中。

那场永远地带走了他至亲的大火,燃尽了他对人间最后的美好幻想。

随后十年的回忆,如走马灯般穿梭在景羽司面前。

而往前十年的记忆,却没有在他的脑中留下丝毫痕迹。

在船上死于饥寒的父母,景羽司甚至已经记不清了模样。

景羽司从梦中醒来,泪水已经混着满桌的汤、酱、酒,胡乱地画满了面颊。

而他的眼神已然空洞失神,平日里轻佻自信的神色也只剩下失落。

沈灵玉掏出丝巾,轻轻擦拭着景羽司的脸,面容上满是心疼的温柔。

世人只知道他是独一无二的盗圣,却极少有人知道,他仅仅二十岁,却已经孤身流浪了十年。

“还有些酒,我再去要些菜来。”

沈灵玉柔声抚了抚景羽司的后背,轻轻走到门外去。

等她回来时,景羽司正举着酒杯,仰脖饮下一整杯酒。

酒杯放下后,她看见他的泪水,再次决堤般涌满了他的面庞,而他眼里的悲伤似乎变成了落寞。

“我只是,想再见他们一面,我想记起他们的样子。”

沈灵玉愣了愣,但还是坐到了他身边,轻声道:

“那便去见他们吧,近来也无其余杂事了。”

景羽司摇了摇头,低下头去,许久不发一言,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景羽司摇了摇头,低下头去,许久不发一言,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沈灵玉有些奇怪,轻轻坐到了他的身边,歪过头看着他低沉的侧脸。

景羽司似乎是才意识到般,也缓缓将脸转过来,目光直直盯着沈灵玉。

此时,他的目光里除了消沉的落寞,似乎又多了些孩童般的稚气,沈灵玉越发困惑了起来。

“走吧。”

景羽司突然说道,让沈灵玉有些猝不及防。

“去哪?去找他们么?”

景羽司站起身,一跃落在了窗沿上,任由晚风撩拨着他的衣衫。

他并不回头,只是轻轻伸出了左手,等待着她的手伸来。

晚风大了起来,遮掩了月亮的云层被缓缓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