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心看着从屋檐落下的景羽司,目光中写满了困惑与沮丧,声音微微带着颤抖:
“重祯方才离开,你怎么已经回来了?”
景羽司一言不发地从肩上卸下一个厚布袋,缓缓放在了地上。
布袋被打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个时辰前。
景羽司落在太极宫的殿顶上,向四周环视一圈,与往常并无什么区别。
等待几个宦官缓缓走上殿阶,他轻巧地翻身飞下,一转身便溜到了宫殿之间。
大多宫殿里都有人居住,宫门内外还有侍从在招呼着,景羽司越发小心了起来。
走了一圈,唯独毓庆宫里里外外都是空空荡荡的,也没有点亮一盏灯。
景羽司这才想起来,这毓庆宫本就是二皇子的寝宫,如今自然是空置的了。
二皇子死后,这座宫殿便一直空置了,宫中人都传着这里闹鬼的传闻,因而没有别的皇子住进来。
景羽司轻笑一声,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藏身之地了。
他紧贴着墙边,溜进了毓庆宫。
雕花嵌玉的屏风背后,是已经落了些灰的案几书架,凌乱地摆着些纸笔。
墙角的烛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靠近了之后,闻起来有些陈旧的气息。
景羽司小心翼翼地再推开了一扇门,步入卧室内。
毓庆宫的卧室亦是看起来完全正常,除了一面巨大的铜镜,便只有一张床铺与两扇柜子。
景羽司绕着床铺走了一圈,锦缎的被褥床单整整齐齐,连床下也是干干净净。
又打开了柜门,柜子里没有留下一件衣物,只剩下有些阴沉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又去看了看铜镜,镜面上已经积了些灰尘。
环顾四周,除了房间里没有烛灯略有疑点外,竟然没有一点别的线索了。
一滴滴汗从景羽司额头冒了出来。
重祯随时都有可能回到皇宫里,如果不能及时埋伏到位,那便是在浪费花无心用性命作饵创造的良机。
而更差的情况是,如果自己与重祯正面碰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机关傀儡必然极为棘手。
景羽司闭上双眼,极速地思索起来。
衣柜里被清理得连一件衣物都没剩下,为何案几上胡乱地堆着些纸笔?
景羽司快步走到案几前,一把将纸笔尽数抓起,桌上却没有任何痕迹。
再看那些纸笔,宣纸雪白,笔毛软韧,确实只是寻常纸笔。
缓缓将纸笔放下,景羽司皱着眉,又环视了一周,目光停留在了烛台上。
凑近过去看了看,烛台里的灯油都已被倒掉了,灯芯也被剪掉了烧黑的部分,落了些灰尘。
景羽司挨个检查了一遍,停在了东南角的烛台旁。
其他三个烛台都能被取下,怎么这个却取不下来?
景羽司推了推,并无反应;接着向下按了按,烛台却整体向下移动了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