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知道,所以老臣只能陪陛下到这里了。”
“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天下万事亦不及陛下之安危啊。”
说罢,万宗便转身离去,而文帝只是静静看着,不再挽留。
万宗远去的白袍背影,好似四月里落下的一片雪,让文帝背后产生出阵阵凉意。
文帝闭上眼,暗自怒斥自己的无能。
大将军秦百川,二皇子重祯,国师万宗,都离开了自己。
而即便他步步妥协,那双黑色的大手都仍在步步逼近自己,如今已经逼近了咽喉。……
而即便他步步妥协,那双黑色的大手都仍在步步逼近自己,如今已经逼近了咽喉。
“父皇?”
太子重明静悄悄出现在文帝身后,看着独自发怔的文帝,有些不知所措。
“吾儿,今日起,你必须开始学习帝王之术了,由我亲自教你。”
“为父犯过的错,你决不能再犯一次,否则便是亡国之君。”
重明身躯一震,并不再像往常般与文帝争论,而是低下头称是。
文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伸出手抚了抚重明的宽阔坚实的肩膀。
是的,即便赵谦再如何架空自己的权力,再怎么要挟众臣随心所欲,自己仍掌握着王朝的延续。
重明,是他手里最后但最有效的底牌。
景羽司立在光滑的琉璃瓦上,静静看着脚底渺小的几个人影,发出一声冷哼。
文帝身为帝王,守不住一国之君的威严;赵谦身为人臣,守不住忠君护国的底线。
这种权臣架空皇帝的戏码,总在每一个王朝的末尾上演,景羽司已经有些厌烦了。
他才不在乎这偌大国土跟谁的姓,但王朝更替时,饥寒交迫、性命堪忧的总是无辜百姓。
景羽司在琉璃瓦上轻轻一踏,一拧身向长安东城楼飞驰而去。
只几个起落后,他落在城楼上,将挑子轻轻一掷,便直插进了坚硬的石墙里。
没有丝毫停留,景羽司向城外跃去,直指东方。
此行的目的,是花无心的故乡浔镇。
他当然不是真的对那副使感兴趣,多么勇猛的卒子也究竟只是卒子。
失意的将军卸甲归田,亦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拾起握剑的勇气。
但即便是隐居的智者,亦不会抛弃天下安定的雄心,胸中自然有雄兵百万。
而让景羽司担的是心,掌握了更多权力筹码的赵谦会作何举动?是继续挟天子令诸侯,还是一举推翻王朝?
每个人都只有答案的一部分,每一步棋决定了棋局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