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夫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叶枝枝,而后才回头,看向屋子里的那扇小门。
要知道,这三天下来,除了他,根本不知道那道小门里还住着人。
“半个时辰,我可以让他清醒,缓解伤势。”
叶枝枝的唇角勾起,清澈的眸子勾勒出水天色的澄净。
都不是刘大夫看不起她,这是遇到了同行,一起来骗银子的?
“还半个时辰就能让人苏醒?这人都快呈现死脉了,要能这么轻易被你治好,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东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跟你说话了吗你就在这叭叭叭!”
叶枝枝瞥了他一眼,“自己没本事,治不好人,就给我退位让贤,少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说谁站着茅坑不拉屎呢!”
刘大夫觉得面子挂不住,当下吹胡子瞪眼睛,指着她看向马大夫:“你看看,这世道,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还跑出来大言不惭,这是凶兆!是天要灭我大雍啊!”
“刘大夫,这话可不兴说!”马大夫赶忙捂住他的嘴,蹙眉看向叶枝枝道,
“半个时辰让人苏醒,缓解伤势?姑娘,我们这些天,也尝试了不少药材配煮煎服,通通没用,我倒想问问,你想怎么治,能把他给治好?!”
叶枝枝淡声道:“针灸。”
她左手拿着一块棕色的针灸布,眉眼半垂,教人看不清真正的神色。
“针灸?好笑!”
马大夫闻言,那点惊慌彻底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嘲讽,“我看你是疯的不轻,连针灸救人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你有空给别人治病,不如先治治你的脑子!”
所谓针灸,就是需要用一定的操作方法使用银针,通过经络、腧穴的传导,用以治疗人身上的疾病。
很多人都听说过针灸,但针灸这门技艺,并非谁都会的。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大夫,必须要有愿意教他们的老大夫带着他们从小入门,对人体各个穴位的把握十分的精准,练上个十多年,才敢下针,否则,一旦发生失误,这一针下得深了浅了,对人体都会有极大的伤害。
先前就有过大夫胡乱扎针,扎中人家死穴的!
刘大夫当场就摆手道,“我学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给人针灸治病,何况是你,今天要是闹出了人命,你担当得起吗?”
“我是不是要担当,这恐怕不是你说了算。”
叶枝枝看向屋内木门的方向,不疾不徐道,“这位大人,你若再不给答复,我——”
叶枝枝的话未说完,这时,屋子里的小门被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推开。
伴随着那道清冷如碎玉般的低磁嗓音——
“让她治。”
众人回眸,看向说话的郎君。
郎君身姿修,鸦青色的长发被红绳高高竖起,着玄色立领白鹤衫,腰间别青色宝剑,外罩一件落雪色大袖衫。
他的鼻梁高挺而深邃,带着玄铁打造的半边面具,谈吐间,喉结滚动,衬得其下颚线条白皙,锐利,此刻骨节分明的指尖,百无聊赖地点在病床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男人看着从头到尾,始终信誓旦旦的叶枝枝。
四目相对。
叶枝枝皱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这双眼睛。
但又记不起来。
马大夫殷切的上前,“大人!”
男人吩咐,“听她安排,去帮忙。”
“这……是。”马大夫点头,想到男人的身份,根本不敢辩驳。
但刘大夫还是不依不饶:
“这位大人,你不懂医术,应该是不明白人体的穴位一共有108道,稍有不慎就会闹出人命。”
“这些年,我治病救人,有着丰富的经验,若你把这护卫交给我,我能保证他多活个三四天,如果你交给这个女人,只怕活不过今天。”
周围的大夫也点头道:
“要我说,大夫从不说肯定话。你就是打着名医的幌子招摇撞骗想要这三百两!所谓医者仁心,你连最基本的仁都做不到!”
众人都以为叶枝枝是学了点本事,为了银子,特地跑来卖弄。
刘大夫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善,根本不愿把三百两拱手让人。
“斜愣谁呢,你眼瘸啊。”
叶枝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刘大夫有被气到,正要再说什么,就被她扯着,向后拽了几步,跟着一脚将人踹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