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有种预感,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掏空了。
左掌托住右臂,右手紧握符笔,屏气凝神,缓缓地将法力传递至笔尖。
沾着朱砂的笔锋,轻轻在符纸上划过,逐渐形成一个极为复杂的符号。
“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李浪心中不停默念。
【火球术】在成百上千的练习后,早已成为一种本能。因此,他主要在意的,是法力输出是否平缓。否则稍有不慎,整个制符过程便前功尽弃。
纸上的符号,越来越复杂,李浪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饱满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布满细汗。
挥汗成雨,眼看汗珠就要落下,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
一道金光在符纸上闪过。随后逐渐转暗,只在那符号形成的纹路上,留下一抹绿光。
“耐斯!”
李浪长舒一口气,双手在道袍两侧反复擦拭,这才小心翼翼托起成果。
又端详了好一会儿,兴奋感逐渐消散,疲劳感接踵而至。
小心翼翼地,将制好的【火球符】收入储物袋,心满意足,这才向床边迈去。
“钢铁锅,寒夜里喊修瓢锅...”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软塌上的李浪四仰八叉。盯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琉璃灯,让他有种错觉。穿越前的记忆碎片,仿佛在灯光下不停闪烁。
办公桌上闪动的电脑屏幕。
写字楼里深邃的走廊。
街灯下昏黄的人行道。
通往城中村的午夜公交车。
坐在窗边的丰满女郎。
随着车厢颠簸的晃眼大灯...
“啪啪啪。”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李浪连忙坐起,擦擦口水,向门口走去。
来人是个壮硕男子,个不高,大光头,酒糟鼻下是两绺不太整齐的八字胡。
穿越后,李浪融合了这具肉身的记忆,一眼便认出,这是客栈的掌柜,周八斤。
“李师弟。”
巧了,这具肉身也叫李浪。只可惜他在制符过程中,消耗过度又强行继续,最终不幸陨落。
周八斤打过招呼后,目光越过对方,看到了桌上尚未收起的符纸和符笔。
“师弟如此用功,筑基大道指日可待啊!”
“哪里哪里,师兄过奖。”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浪谦虚连连,也顺口恭维几句。
二人在客房门口,说了半天车轱辘话,周八斤才切入正题。
“内个..明日是月底最后一天,师弟可要升房?”
这间【悦来客栈】,客房分三个档次。
上等客房是独栋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休息室、打坐室、练功房、御兽房等一应俱全,而且院中亭台榭宇,风景好不迷人。
其余客房,均匀分布在客栈的每层。
中等客房稍大,有休息室、打坐室、练功房,是个三室一厅。
下等客房则将所有功能汇集在一起,是个单间。
李浪这间中等客房的租金,目前已逾期两个月。周八斤看似恭维,实则在讨要房租。若不是看在李浪父母的名头,脸色恐怕不会这么好。
李浪心领神会,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四张【火球符】。……
李浪心领神会,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掏出四张【火球符】。
另外三张是“老”李浪生前所制。
身为“一阶初级符箓师”的老李浪,制符的成功率只有一成。囊中羞涩的他,为了赚取房租拼命制符,越是焦虑越是气抖,结果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严格来说,周八斤是元凶。
此刻的他却截然不知,笑眯眯地接过几张符纸,只一搭手,便判断出没有一张废符。
“老规矩?”
李浪点头。
周八斤将符纸收好,找给李浪二十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