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白衣夜行

新白眉 北风吹衣

李也心带了四随从,下了城去,直奔城门。黑漆漆的大门夜里紧闭在那,仿佛透过去就是无间地狱,是地藏王敞开的门庭。城门过桥下立着四人,分列两旁。四人见李也心笑嘻嘻过来,其中领头的眼中钉丁不解道:“李爷,你不是巡北门吗?今夜怎么转了个了?”李也心脸上又现出令人肉麻的奸笑,道:“爷们来看看兄弟们,不行啊?”丁不解忙哈腰趋身道:“那是自然,李爷寻日里最照顾弟兄了。嘻嘻…..”“咕咚”一声,丁不解的笑声骤止,“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腔血激射,脑袋已不知去向!

另外三哥守门兵丁,抬头一看,只见李也心双眼圆睁,手中赫然擎着一把钢刀,黑黢黢里发出夺命的光亮。三人方始回过神,李也心的四个随从“呛啷啷”拔出家伙,长身而上。三人还未来及喊一声爹妈,已去了无间阿鼻。

李也心从丁不解身上搜出钥匙,打开城门大锁,抽出长大的门闩,五人用力,哗啦一下开了城门。四个随从挺剑昂立,站在大门中央,李也心窜在门外,从怀里掏出烟火筒,瞬间点了,抛向夜空,夜幕里骤地一亮。于此同时,城上一名兵丁,不知怎的,如犯了疯魔似的,箭步窜到城墙边,“哗哗”几刀,削铁如泥,砍断城上吊桥铁索。那吊桥哗哧一声落了下去,落地时一声闷响。

东南二门上空也开出了如花的烟火。想是千机变刘子韬已开了南门、铁索横江陈之略已开了西门。

城上卫兵,看到吊桥已落,烟火升空,大叫“不好”。丁不系拔刀奔那砍断吊索的兵丁而去。那人哈哈仰天一声长啸,又是一声冷笑,竟地纵身跃下城楼,襄阳城楼高十数丈,城下护城河号称人间第一道护城河,世人不知其有几多深浅,料来必是凶多吉少。果然“嘭”一声那人落入河中。想此人必是李也心一众的,皆是官军的内应。忙下城巡探。……

城上卫兵,看到吊桥已落,烟火升空,大叫“不好”。丁不系拔刀奔那砍断吊索的兵丁而去。那人哈哈仰天一声长啸,又是一声冷笑,竟地纵身跃下城楼,襄阳城楼高十数丈,城下护城河号称人间第一道护城河,世人不知其有几多深浅,料来必是凶多吉少。果然“嘭”一声那人落入河中。想此人必是李也心一众的,皆是官军的内应。忙下城巡探。

正在此时,城外火光四起,喊声大作,不知有几千万人举火执锐涌向城门,巡城兵丁见李也心带着四人守在门口,大喊:“关城门!反了李也心!”绵里针于不系大喝一声,率众涌向城门。

李也心五人挺剑舞刀,忘命砍杀,只盼能抵敌到城外人众到来。五人站在门口,通红的眼中映出敌对刀枪的寒光,死死不肯退后一步,宝剑之上满是淋淋鲜血,城门之下满是死伤的士卒。丁不系见五人誓死不退,且知李也心等功力甚强,挥手举刀,命刀斧手撤下,持枪戟者如簇挺刺而来。

李也心手中剑是把宝刃,反手挥叱,对方枪戟如雨而落。丁不系吼一声,又是一队枪戟拥刺过来,李也心终究不能如数抵敌,“噗噗”数声,五人皆是身被数枪,殷红的血顺着枪缨汩汩流淌。李也心“啊”一声凄厉嘶喊,圆睁双目,精瘦的脸上现出狂态,硬生生用肉身挺住来枪。另外四人亦是齐声狂吼,岿然屹立,视死如归。丁不系及其部署面对如此惨象,心下皆是一寒。那些持枪兵士挺刺的手不住颤抖。

此时城外火光渐次门前,已看清面容,当先一人面带儒雅,四方颜容,却是身披亮银甲,手擎青钢剑,正是颜查散!颜查散一看之下,高举手中剑,呼喝道:“攻!!”身后万千人齐吼,如雷如鼓,气势如虹。颜查散身旁四人纵声上前,一把把梅花钉之类暗器甩了过去,逼开前面之敌。城楼之下当先卫兵哎呀不绝,紧随其后又有五六人疾奔向前,接过李也心等。颜查散面无表情的狠狠道:“送去急救!”一声呼喝,一众甲兵已冲了进城去。厮杀中听到丁不系仍在怒叱:“不许后退!有退者斩!”却哪里止得住!颜查散已率众潮涌而入。

丁不系呼止不住,兵败如山倒,城里如潮的退,城外如潮的进。丁不系火光中看着颜查散眼中那刚毅的神色,觉得此人虽一介文弱,却浑身透出一股自然豪情。颜查散凝重扫射,看着举剑号令的丁不系,心道:“此人倒是忠心,只是背叛朝廷,跟错了人!”丁不系迎着颜查散的目光,只觉那目光犹如一座山似的压来,心下不禁怵了,不自觉随着兵丁向城里撤去。

宫世良在冲霄楼内,仔细寻觅,陡地伸出手,不知拍了一下墙壁上的甚么,呼地一声落下一个大网,诧异道:“王爷!这机关并没有被破,却是竟被人关了!此人却是只会关,不懂开!”。

襄阳王一听之下,思虑:“难道萧墙之内真有刀柄冲外的?不会是小锡,又有谁如此熟悉冲霄楼,又有谁能在不到一炷香时间内能尽破金冠道人高徒所布的冲霄楼?”

正在此时只听四面呐喊四起,鼓锣齐鸣,心中大惊。于小锡一鞠身,道:“父王,我去看看。”言毕,跳出楼去,正遇见丁不系。丁不系倒身拜倒:“小王爷,朝廷动了!李也心、刘子韬、陈之略竟然叛了王爷,开了城门,颜查散率兵攻城呢!西门已经陷了!东、南二门眼看也是不保。事过仓促,朝廷显然有备而来。”他原以为于小锡必是惊诧无比,却见于小锡只是微微变色,渊停岳峙,虽然见过于小锡不知多少次,今天蓦地发觉宛若从来不认识他一般,以前觉得他是一个武艺绝伦的小王爷,现在却就之如日,望之如云,不知其深浅,不知其城府。

只听于小锡淡淡道:“邓车呢?”丁不系答道:“邓将军带队正在与颜查散拼命呢!”于小锡道:“北门为什么动静这麽小?”丁不系道:“卑职还没有来得及禀报,当才陈小生派人言道摩山大剑龙云鹏带了锦毛鼠白玉堂刚刚闹了北门!”于小锡一听之下,突地变色道:“龙云鹏?白玉堂?”正在此时,忽有兵卒来报:“大将军邓车巡守西门,值陈之略竟私通外敌,叛了王爷,开门放敌,已被邓将军斩了,不过形势严峻,城中士卒多慌乱不堪,眼看不敌。”余众皆是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