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围的夸赞声,老乞丐充耳不闻,像是木偶般呆坐在桥洞的角落。忽然间,仿佛感应到什么,抬头的一瞬间,刚好与挤进人群的月小寒目光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往往是最尴尬的时刻,特别是两个年龄相差甚远的男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月小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正准备移开目光,对面的老乞丐一如往常的轻轻点了点头,月小寒心中徒然一松,是啊,一个目光而已,为什么自己要逃避呢?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让他习惯了逃避,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一切。
老乞丐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好像一剂良药,不经意间,让月小寒受伤的心灵,愈合了不少。
回敬了一个善意的微笑,月小寒挤出人群,说也奇怪,见到老乞丐的那一刻,那种奇妙的感觉,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人群中找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和一群大叔大婶聊得正欢的男人,免不了又是一阵询问和调侃,月小寒小心的应付着,好不容易,才拖着男人逃似的离开了镇东桥头。
接下来的时间,男人带着月小寒,七大姑八大姨的拜访了一遍,又买了好些衣服鞋子,这才打道回府。说句实在话,月小寒并不缺些衣服鞋子,但是每次到这边来,爹娘都会给他买一大堆,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在他们身边,也许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仅剩的精神寄托了。
晚饭,白天拜访过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家里了,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饭桌上,男人说了很多话。思念,后悔,疑惑种种情绪,差点让男人嚎啕大哭,最后,男人喝得酩酊大醉。
送走了七大姑八大姨,又被女人拒绝了帮忙收拾碗筷,月小寒又只能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裤兜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月小寒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木头,搁哪儿呢?马上高考了,你丫的不来上课,又跑哪儿浪去了?”卫乾坤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话说,你没事吧,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躲着几天不露面吗?我和叶子都挺担心你的。”
“我没事。”月小寒心中一股暖流趟过,不管遇到多少烦心事,总会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我回老家待几天,回复一下心情,放心吧,高考之前,肯定回去。”
“你丫的不用复习的吗?”卫乾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人生的转折点啊,你就这样敷衍了事?”
“得,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自己复习好吧,你知道的,那些题,对我没有难度”月小寒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得,你不用担心我,你还是自己复习好吧,你知道的,那些题,对我没有难度”月小寒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说真的,木头,这事没啥大不了的,警方不是立案调查了嘛。”卫乾坤突然收起吊儿郎当的口气,郑重的说:“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我们俩不止是师兄弟,我们还是朋友,是兄弟,有什么事,你丫的可千万别自己藏着掖着。”
“知道了,我会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复习”月小寒眼眶湿润了,轻轻的说道:“再说了,谁告诉你复习一定要在学校了。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就是想他们了,过来陪他们几天,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复习呢,别到时候被我落下太多。”
一通电话,让月小寒彻底没了看星空的心情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一句漫不经心的关怀鼓励,可以让一个濒临绝望的人,重拾希望。同样的,一句简简单单的嘲讽挖苦,也可以让一个原本在深渊边缘徘徊的人彻底绝望。
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揣进裤兜,准备回屋休息,却发现脚下,多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草纸团。
抬头四下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就好像这东西一直装在自己的裤兜,只不过自己白天没有发现,刚刚掏手机的时候,恰巧带了出来。
月小寒弯腰捡起纸团,慢慢的打开,几行用毛笔书写的行楷打油诗,印入月小寒眼帘。
“天煞孤星月煞寒,
半生良善半生残。
预知煞根何处在
且往镇东竹林外”
落款处写着一个奇怪的名字-魂九。
魂九是谁?月小寒发誓,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而这首打油诗,也写得全无文采,仿佛就是为了押韵而强行拼凑出来的,但月小寒却读懂诗里表达的意思,没有比他更清楚天煞孤星说的是谁了,巧的是,镇东大桥的对面,也刚好是一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