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曹旌铜箫双手横握,要试一试长棍的虚实。他虽不以膂力见长,但在军营中也练过三年的车马硬功,自信这一击之力无论如何可以接下。谁知棍箫相交,这看似轻盈的长棍却好似有千斤之力,曹旌一接之下,险些铜箫脱手,顺势推出四五步才停住身形。心中大惊:“此人棍力不输济迟,此棍少说有五十余斤,看来是金属混制而成,能将此棍使得如此举重若轻,怪不得少林师兄要亲自前来提点。”
此时陆楚云已飞身攻到,一招“云雷天堑”长棍如龙卷裂空,仍是击向曹旌面门。曹旌不敢再托大,以“白鹤听萧剑法”牵引长棍招式,剑招纡馀委蛇,滞涩对手攻势。如此陆楚云攻到第五招时,长棍攻势已显迟滞。
陆楚云知道不能简单以力取胜,当下变换招式,将“截山棍法”中的厉害招数一一使出。二人一个棍势如排山雪浪,一个剑势如曲水流觞。这第二局剑棍对决与第一局全然相反,使棍者全是攻势,而使剑者则成了守御一方。一旁各派中年长者纷纷与门中年轻弟子分析各中要领,不必细说。
曹旌曾与吴中奇交手,也见过陈沧海的功夫,此时边打边暗中观察,见陆楚云招式沉稳,攻守有度,虽然屡攻不下,棍招却丝毫不见急躁,以攻代守,步步为营,自己铜箫几次露出破绽,想待对手招数使老,伺机反攻,可对手攻势却从不用出十分,仿佛机械一般,只是将招数一一施展,虽说棍法并无特别出奇之处,却始终稳占先手,无懈可击。
曹旌自出世以来从未遇到如此沉稳的对手,莲花门武功本来以稳健持久见长,白鹤听萧剑更擅长因势利导,寻敌破绽。可面前对手不仅攻势凶猛,更兼以沉着耐力,招数之老练便如有几十年功力一般。五十几招后,曹旌毕竟年轻,已有些沉不住气。
一旁济真叹了口气说道:“此人招数,如嵯峨磼礏,不动如山。令人见不到丝毫胜他的希望。曹旌兄弟招数虽然高明,却也实难占得上风。”济迟在一旁虽不服气,却也看出此人极难对付,急的只是摇头。
场上曹旌也知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只能率先求变,剑势突起,将白鹤听萧剑法中的厉害攻敌招数一一施展。陆楚云见对手变招,也来了兴致,棍风应起,大开大合,场中二人棍箫交织,金风滚动,尘埃雄起,一霎时攻得甚是好看。
二人越攻越猛,越攻越快,十几招后,已成近身相搏之态,一旁各派弟子纷纷站起,只怕二人万一失手,便要上前相救。此刻曹旌近身兵器虽然略有优势,却也凶险万分。
此时曹旌一招“桓伊三弄”,铜箫连点对手眉心、哽嗓、前胸。陆楚云见对手招数奇快,心中一惊,来不及闪避,立棍相迎。也是二人招数太快,曹旌这一箫正点到长棍中间一处突起,哪知这一点下,竟无意中触动长棍机关,长棍咔嚓一声一分为二。陆楚云右手棍仍与铜箫相持,左手棍则空了出来,事出突然,陆楚云也来不及多想,顺势便向曹旌劈了过来。
此时曹旌铜箫与对手相持,再要撤箫招架已然不及,无奈之下只能弃了铜箫,侧身闪开。但二人已成近身之态,变招来的又快,这一棍终于扫在了曹旌背上。曹旌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连忙一个沾衣十八跌闪开数米。下意识伸手往背后一摸,才想起自己身背“鬼牙”宝剑,若不是此剑相挡,恐怕这一棍便要受重伤。此刻也来不及细想,简单运气调息,察觉内息无碍,吐了一口浊气重新站起。他此刻铜箫已失,只得取了背后的鬼牙剑,再战对手。
一旁陆楚云这一击虽然未用全力,却也自信足以取胜,他自觉有些胜之不武,便没再追击。见曹旌继续起身迎战颇感诧异,直到见对手从背后油布中又取出一件黑黝黝的长剑,这才明白自己方才一击并未击中要害。他点了点头,也不急于进攻,左右手各持半截短棍,阴阳相错,显然另有一套厉害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