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人的出现的原因并不难想,无非是将被俘虏的金人假扮成细作来试探苏子方四人而已。
岳武穆闻弦歌知雅意,知道面前这少年道士看出了这人是自己派去的,故意说反话揶揄自己,但自己毕竟理亏在先,也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苏子方接着说:“岳元帅,我年纪小,受人轻视也很正常,实不相瞒,我今日第一次杀人,当场吐了一地,岳元帅信不过我、直说便是,何必还要派这么个人来试探我们?”
岳武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让小道长见笑了,岳某作为一军之长,若想用人一定要先仔细调查,可是如今战事吃紧,四位武艺又是高强,岳某自有爱才之心,可如今金人的视线遍布朝野,我身为元帅受到的压力的确颇大,今夜之举实属无奈,虽然知道小道长你这番话是以退为进,但我还是希望各位不要见罪。”
苏子方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嘿嘿一笑:“元帅,那咱们不计前嫌,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岳武穆点点头:“你这小道士倒是机灵的很,言行举止哪像个十多岁的孩子。”
苏子方挥挥手:“元帅谬赞、谬赞,清风受之有愧啊。”
结果又被上官柔赏了个板栗。
上官柔问到:“岳帅,现如今前线战事一片大好,为何依然愁眉不展?”
岳武穆长叹一声:“也罢,不论如何是你们救了我儿性命,如今我岳某就把心中的苦楚和各位诉上一诉。来人呐,赐座、看茶。”
分宾主落座,岳武穆开始说起往事。
“我岳武穆如今的处境,是我自找的。”
“想当年岳某二十有五,金人南下,岳某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修武郎,徽宗、钦宗被金人俘虏,除了皇帝、妃子、太监、官员甚至御厨,全都被金人掳去了北方,徽钦二帝一国之君、曾经何其的风光?居然就如同牛羊一般爬在地上供金人取乐!身为臣子怎能不恨!靖康之难?靖康之耻!这是我大宋百年基业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我岳某当时人微言轻,可等我有了能力,又怎能装作此时未曾发生?
“最早时,岳某跟随杜充、希望能建功于沙场、收复失地。可是这杜充,处处排挤也就罢了,终日消极避战、中饱私囊、结党营私。岳某实在看不惯他的行为,干脆脱离了他,自己带兵。”
“后来时日,带兵颇见成效,陛下很高兴。那一年徽宗永远留在了北方,陛下愤怒的开始着手准备北伐事宜,并承诺将刘光世的部队五万人交给我带,我自然高兴,做足了准备,可谁知当时的宰相张浚向陛下谏言:“武人掌兵必然思反,陛下一定不可将那五万人轻易交给岳武穆、功高盖主不可不防云云。陛下真的相信了,可岳某当时年轻气盛,一怒之下上庐山给娘亲守孝去了,陛下多次请我我也没有下山,而交给张浚的那五万人,也由于他的处理不当,最后投了金,张浚更是引咎辞职。此是事一。”
“再后来,被金人抓走的秦会之突然带着一家老小回到了建康,据他自己所说,是杀死看守他的卫兵跑了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可是陛下相信了,于是秦会之开始把持朝政,原本朝堂之上是战是和基本呈拉锯状态,武人言战、文人议和,可自从秦会之当上宰相,无一次不言投降、割地求安一事。况且此人结党营私,大权在握,朝中文官的权力全被他握在手上,武人的地位更加被打压的严重,有一次实在气急这软骨之辈的无耻行径和言论,岳某就在朝堂上狠狠斥了他一番。可我斥了秦会之,又何尝不是打了陛下的脸。此是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