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间,少年已经来到店内,地上放了六个蒲团,五个蒲团皆已经有人,最右侧的蒲团空着,少年见状心思转动:“难道他们早知道我会来?”抬头望去,真武神像之下坐着一个道人,道人长须长眉,仙风道骨,一身素色道袍,年纪说不上老,但也不算年轻,真实年龄光凭肉眼难以分辨,想来此人就是真大宗掌教。
见到少年,掌教开口道:“找地方坐下,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少年闻言,朝掌教鞠了一躬,快步来到蒲团旁,盘腿坐下。
那道人缓缓起身,徐徐说道:“贫道道号元阳子,是青妙山真大宗掌教,今天见到各位,贫道甚是开心。”道人一脚跨出,缩地成寸,来到少年身前,“说说吧,你叫何名,因何来到青妙山?”
少年一愣,说道:“回掌教的话,我原姓苏,名子方,是席州人士,父亲早亡、母亲也在两年前去世,我家境不好,只能勉强度日,如今父母双亡,本就难以维持生计,我一个孩童居然还要交税,我家原本有二亩薄田,但入不敷出之下,只能再想办法,恰巧听人说青妙山真大宗于今日开门收徒,亡故的爹娘本就崇尚道法,于是我变卖全部家产,来到青妙山,求一个学道的机会。”
元阳子抚须,问到:“来此花费多少时日?”
“算上今日,共计七十六日。”
“嗯,按你所言,孤身一人长途跋涉,算是坚韧,父母双亡举目无亲,算是悲苦,举止应对还算得体,算是聪慧,你今年多大了?”
“回掌教的话,十三岁。”
“不错,年纪尚小但举止大方。假若你得传道法,修为有成,下山游历时,遇见不平之事,你当如何?”
“回掌教,倾力而为。”
“哦?如果对方实力要强于你呢?”
“请问掌教,强于我多少?”
“强一分如何?一倍如何?百倍又如何?”
“回掌教,若强我一分,我身有高妙道法,虽然修为或许有所差距,但一分之差,凭我真大宗功法、足以弥补,若对方也是名门大派,冷静分析,仔细观察,定能徐徐胜之。”
“若强我一倍,修为非我所能力敌,但高手自有高手的弱点,我示敌以弱,松其戒备,或以利诱之、以言欺之,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未必不能以弱胜强。
“若强我百倍,差距已如云泥,纵然我智计百出、以命相搏,恐怕也难以战胜这样的对手......”说到此处,苏子方低下了头。老道人神色如常:“所以,你的选择是视而不见?”
“不!”少年将头抬起:“我会先留退路、再做尝试,掌教大人恕罪,这并非懦弱,而是人力有穷尽时,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怎样,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少年将头抬起:“我会先留退路、再做尝试,掌教大人恕罪,这并非懦弱,而是人力有穷尽时,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怎样,我一定尽力而为!”
元阳子闻言,接着问道:“若今日贫道不收你,给你盘缠让你下山,你一个青涩少年,如何闯荡江湖?”
这问题问的苏子方一愣,但还是很快说到:“逢人便戴一顶高帽即可。”
这回复答的元阳子也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哈哈,你这小滑头,世人心、海底针,江湖波诡云谲,又岂是一顶高帽能解决的?”
苏子方打蛇随棍上:“可市井常人,又怎能如掌教您一般高风亮节、澄澈无垢?”
元阳子听完,不再提问,而是说到:“苏子方,虽然年少,心思聪慧、反应机敏,面对提问不曾慌乱,言行举止得体,虽无正式修炼,但时常锻炼,体魄还算不错,加之此次毫发无损的远游青妙山并且抵达,也足以说明行事沉稳......青妙山真大宗收下你了。”
这段话听得苏子方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当即跪下准备磕头,心中暗想:“我自从进山就很注意自己的行为,给掌教留下好印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需要将自己分进名师门下,入门道法,甚至是被掌教亲自传道,也未尝不能......”
可后续的话,令笑容彻底僵在了苏子方脸上。
“然,虽然心思缜密但好钻营,反应虽然机敏但好取巧,一番问答,只见有“术”、不见有“诚”,言语真假参杂,初来乍到不全说实话也能理解,但显然平日里也是个扯谎的高手,最重要的一点,你既性格顽劣,又无敬畏之心......入杂役院。”
苏子方磕头道:“多谢掌教指点,弟子知错了。”
但是此时苏子方的心里,只有一个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