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斩落一座山水(上)

叫我剑仙就好了 敬亭山剑客

东山侯闻言默不作声,只是别有意味地瞥了她一眼,小青也不装了,反瞪了回去。

哼,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肯放低姿态,看来是还留有余力啊。

“东山侯,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本事快使出来吧,赵少侠是不会怕你的!”

小青说完还朝赵行川使了个眼色,后者则面露异样。

...

随着赵行川一剑又一剑,东山侯身上已经出现十数道剑痕,或深或浅。剑刃确实无法伤他,但周身弥漫的剑气却可以。

即使如此,东山侯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他侧身避过一剑,莹白的手掌凭空抓住几道如丝如缕的剑气,掷向对方,而赵行川只挽一个剑花便将剑气绞碎。

眼看东山侯似乎无计可施之时,其衣衫上一部分云纹悄然汇集在一起,在左边衣袖组成一道咒术模样。

在赵行川又是一剑劈来时,他不但没有闪躲,反而一袖子朝其挥去。

赵行川初始只见其挥袖,下一刻只觉眼前尽是白茫茫一片,横无际涯,只在某处有金光闪耀,他心中一悸,在被彻底包围之前,使出最后一张神行符,连忙向后疾退,在他感觉自己退了足足有数百丈远时,才终于脱离了那一片白色世界,

袖里乾坤?

赵行川凝目看向五六丈开外的东山侯,他直直的站着,周遭剑气已然消散,而原本汇聚在其衣袖上的云纹也都慢慢在衣衫上流动着,回到原来位置。

“看来你不是晴州四大宗门的弟子,临安府...玄阳派教不出你这样的年轻人,紫气府只收女子,至于另外的——不值一提,那就是来自晴州其它地方门派没错了。”东山侯既像是说给赵行川听,又像是喃喃自语:“既如此,本侯杀你,应也无妨。”

“本侯曾遇到过许多像你、像她一样的人,有山上修士,有江湖侠客,明明大道如此之宽,却非要为了与己无关的事情拦在本侯面前。”他分别看向赵行川和温瑾,面露讥讽之色:“既然这么想与本侯发生因果,本侯便如你所愿,将尔等魂魄编织进这件听雪袍中,与你们的‘前辈’做个伴,永世不得离开。”……

“本侯曾遇到过许多像你、像她一样的人,有山上修士,有江湖侠客,明明大道如此之宽,却非要为了与己无关的事情拦在本侯面前。”他分别看向赵行川和温瑾,面露讥讽之色:“既然这么想与本侯发生因果,本侯便如你所愿,将尔等魂魄编织进这件听雪袍中,与你们的‘前辈’做个伴,永世不得离开。”

说话间,他身上衣衫金光一闪,残留在上面的十数道紫白剑气顷刻间消失无踪。

“你是真该死。”赵行川冷声道。

“想本侯死的人不少,但这世上之事,若只是想...”东山侯唇角一扬:“是没用的。”

话落,他脚下忽然出现点点繁花,折扇一开,地上的姹紫嫣红如风吹过,在空中飞扬,组合成一只巨大的神鸟,东山侯轻轻一跃至其背部,随后扶摇而上。

高空中,东山侯伸手探进扇面,从中取出一个画轴,接着将其向上一抛,画轴在其上方自行展开,露出其中画卷。之后,画卷有霞光弥漫,而这片霞光如一道浓墨般,在夜空这张纸上缓缓渲染开来。

只见画中夕阳斜照下,一座巍峨高山伫立,山腰树木郁郁葱葱,有一条山道蜿蜒而上,临近山顶有烟气缭绕,似有仙人在吞云吐雾,山巅则有鸾鸟长鸣;山边一条河流绵延而过,金色残阳照耀,波光粼粼,不时有鱼跃出水面,水底隐有一条蛟龙潜行。山峰云烟处,两名仙子正乘风飘摇而来;江水旁边,有一队轻骑奔腾而过。

而在造就这副山水图后,那道霞光最后竟变幻形态,在峰顶旁化作一尊约莫十丈高的道家天君法相。

法相威严,一手拿拂尘,一手掐法诀,身着黄紫道袍,头戴莲花冠,而此刻莲花冠如真正的莲花绽放,形似莲花台,东山侯赫然盘坐其上。

“这是...”

小青檀口微张,看着天边展开的山水画卷,内心被荒谬感所蔓延,因为这幅《柳山烟霞图》她不仅见过,甚至里面的人都与她有关。

“为什么这幅画会在他手里?吴老道说的有缘人难道是东山侯?而且...这幅画竟然是一件法宝!早知道当初就多求求那老道了。”

她叹了口气,心说这下自己出手不知还有没有用。

高空,东山侯盘坐在法相上,俯视下方渺小的众人,一种“本该如此”的心情油然而生,他伸出手指,指向赵行川:

“你...尚能杀我否?”

哪怕隔着百丈远,赵行川依然听得一清二楚,他轻呼一口气,握紧手中剑,仰望如神祇高坐的东山侯,沉声道:

“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