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相见时难别亦难

天问雪歌 寒酥也微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账。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张月白想到了第一次见她。那年夏天,在一个拥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古城。一身罗纱长裙,罩着青绿色袖衣,浅白色的裙摆随着烈阳下的娇风起舞,头顶的玉钗挂着一段流苏,脸角边闪烁的蝴蝶亮片格外耀眼,以至于那天被迷住了心神,从未走失。

他不由得走近,这如画中走出的女子,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两人用力相拥着对方,张月白一句我想你了,道尽了多少日夜的思念。

一年半后的某天,另一个古城。

张月白很想再给她一个拥抱,抬了抬手却只能无力的放下,一眼看到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牙痕,任由着血迹一点点的从伤口处冒出来。默默转身,眼角已是藏不住泪,轻轻的带上房门,无声无息的离去。

他知道这一转身这一离去,此生哪怕同在一个城市,也是再难以相见。

那被他轻轻带上的房门,将两个相爱的人永远的隔了开来。

以至于当他坐在那个显眼的‘精神科三诊室’外面休息椅上时,都没能接受他们已经分开了的事实。这十多天来,手机一直被他开着飞行加勿扰模式,这段时间他精神恍惚,害怕听到任何想听到又不想听的消息。

从医院走了出来,他想了想,将手机的勿扰和飞行均关掉。而此时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他心跳一瞬间突破一百五,就像那刻着“卡尔-本驰”字样的AMG一样“轰”的一下将他安静的灵魂炸开。

“放在你那里的东西都丢了吧,都不需要了。”是她发过来的短信。

“以后就不要再打扰双方了。”

“各自安好吧,以后大家都瞎过吧。”

“我会自己想办法慢慢熬过这段时间,但这个办法绝对与你无关。”

张月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脚开始冰凉,掌心冒汗,拿着检查报告的手用力将那几张纸捏得紧紧的。深吸了一几口气,靠在路灯边上的路沿石缓缓坐下,摊开手中的检查报告拍了几张照片。

“嗯,我知道。如今我也没办法再继续默默的照顾你了,我先想办法治愈自己吧,我会自愈自己的,就这样吧。”

如同脱水的鱼儿一般,张月白无力的靠在路灯旁,两眼紧闭。一瞬间,没有任何情绪的睁开双眼,站了起来朝地铁站走去。人来人往的旅客经过他时都会回头看他一眼,原来他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他自己全然不知而已。

“师叔,师叔?”

一声惊呼声将张月白唤醒。

“这女儿香就是醇香,这酒竟然有一丝醉人。”掩饰自己突然走神的张月白竟然罕见的脸红了一下。

“师叔,你流泪了。”杜红轻轻扯了扯张月白的袖角,声音如蚊子般弱小。

张月白愣住了。

“没想到张公子也是个深情之人,难怪对太白诗仙的长相思有如此深的感触。”老先生看着张月白笑语着。

“老先生。。。这红尘啊,情字一难。实在太难也,可这有情也好,无情也好,总归是必经之路。敬老先生!”又是满满一碗女儿香一饮而尽。

“张公子请!”老先生也不甘示弱,仰头饮之。……

“张公子请!”老先生也不甘示弱,仰头饮之。

“今日里多谢张公子盛情款待,小老儿也无以回报。若是有缘今后自会相见,今日一见如故,赠于小友一言。”

“老先生客气,他日有缘,应再浮一大白!不知道老先生有何话要赠予月白?”见老先生要走,张月白连忙起身微微躬身。

“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张公子保重。”话音刚落,那说书老先生便朝着客栈外走去,两三个呼吸之间便消失不见!

张月白如被雷击一样愣在那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宋朝秦观的鹊桥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朝代!

况且这一句话,便是他最喜爱的,也是她最喜爱的一句词!

张月白连忙追到门外,却是没发现老先生的踪影了。站在客栈门口拉住一正要进店的小生询问着,对方却是说什么人也没看到。

他连忙掐动着手指想要算一算这位说书先生,可什么也没有算到,半响之后再次连算数次,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不在天地间,不入五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月白顿时明白这位老先何等身份了。

轻吁一口气,转身看向杜青杜红二人。

“坐吧,有什么想问师叔的便问吧。”一路上杜青杜红二人几次想要开口,却是都忍住了,也着实为难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