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席地而坐,打量着四周,咂舌说道:“你这地方,比我住的出租屋还要简陋。”
(龙颜内心:你还知道简陋?!)
高曲义黑着脸,“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出去。”
他对龙凯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意思,想找你聊天都不行吗?”
“你要是能让我的副官和第一军团所有的将士复活过来,让我给你磕头都行。”
见到高曲义这样说,龙凯也收起嬉笑的样子,对高曲义问道:“我听说,昨日你们用导弹轰炸了谭向荣。”
高曲义冷笑:“怎么,想要报复吗?”
“怎么可能,战死沙场是一个战士的荣耀。”
谭向荣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龙凯悠然说道:“我只是来索要你们使用导弹的制作方法的。”
舞林市做不出导弹,这项技术在舞林市已经失传,河登市是怎么获得这项技术的,龙凯不得而知,也懒得去猜,他只是想要将这项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舞林市掌握了这项技术,未来在战场上,士兵的死亡率将大大降低。
“不可能。”高曲义立刻回绝了他,“你死了这条心吧。”
龙凯神色严肃起来:“注意,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如果你不同意,我每过一个小时就杀一个你们河登市的高级将领。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手底下将领的头更硬。”
高曲义愤怒的站了起来:“你……”
“还剩下五十九分钟。”龙凯淡然。
“我要你死!”高曲义咆哮着就要动手。
“你想清楚了吗?”龙凯冷漠的看着他,“昨日,我只是不想杀你,并不是不能杀你,如果你想看着河登市数千万人丧生在下次兽潮,大可以动手试试。”
高曲义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能将满腔怒火倾泻在地面上,茅草屋顿时被掀飞。
不久之后,记载着导弹制作方法的文件被送到龙凯的面前。
龙凯看也不看,直接将文件塞在吕舒心的怀中说道:“给你十分钟,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龙凯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的身份暴露,身边的人自然会受到威胁。这份威胁不仅来自外部,还来与舞林市的内部。
龙凯的养父养母是市长与守护者,妹妹龙颜是先天七重,他们三人不用太过操心,关键是吕舒心。
抓住吕舒心,是否就可以以此来威胁龙凯了?想必舞林市中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不会太少。
若是是平常也就罢了,龙凯会无时无刻不守在吕舒心的身边,可如今这种局面,这种守护已经成了奢望。
亲自守护不成,派人保护吕舒心的安全呢?
问题的关键,是龙凯虽然身为舞林市守城军的统领,却无法在吕舒心身边安排太多的守卫力量。
除了“守护者未婚妻”这一条之外,吕舒心再无其他摆的上台面的身份。如果龙凯这样做了,别人会怎么想?
那些权贵会想:你守护者能够派重兵保护自己的姘头,我为什么不行?
前线的士兵会想:我们在前线打生打死,难道是为了让你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滥用私权的?
所以,不能开这个口子,这对当下的舞林市至关重要,那样做会导致人心涣散。
但如果吕舒心拥有其他身份呢?比如说一个“能够制作大杀伤力武器的科研人员”这种?
如此一来,龙凯就能堂而皇之在吕舒心身边安排重重守卫,既不会招致非议,她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十分钟很快过去,在龙凯检查了数遍没有遗漏之后,他一把火少了手中的文件。
龙凯扭头对着高曲义笑着说道:“现在,我们该谈谈了。”
高曲义怒吼:“滚!我对刽子手无话可说。”
龙凯抚摸着下巴,“及时接下来我要说的关系到舞林市千万人的生死存亡?”
高曲义不说话了。
他身为河登市的守护者,在职责上并不用理会其他城市普通人的死活,可高曲义却不愿意这么做。
他担忧每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龙凯这句话戳到了他的软肋。
君子可欺之以方,说的就是眼前这种状况。
高曲义:“有屁快放。”
龙凯看着高曲义的双眼,他的瞳孔幽暗深邃,一如头顶的星空:
“魏无贤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除到河登市,高曲义甚至不知道举办交流赛的事情,可见他与魏无贤之间并不融洽。
可在昨日,高曲义竟然参与到讨伐龙凯的计划之中。
两人之间,显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高曲义昨日的那句“我是为了人类种族的延续”也让龙凯十分在意。
自己死了,人类种族就能延续了?
龙凯猜不透其中的隐秘,只好直接询问高曲义。
高曲义犹豫了。
龙凯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计划,直接说出来就是了,视情况,我会为了守卫河登市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句话,是龙凯的肺腑之言。
高曲义摇摇头。
龙凯怒了:“你是还不愿意说吗?”
高曲义:“我不知道。”
龙凯:“嗯?”
高曲义:“我不知道魏无贤的计划是什么。”高曲义解释说道,“他只对我承诺了两点,第一,保证他自己绝对是站在人类阵营这边,第二,河登市是他父亲生活过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会保证这片土地的安宁祥和。”
龙凯:“就凭这些?”
高曲义“他还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他没有遵守承诺,随时可以取下他的首级。”
龙凯:“你信了?”
“不然呢?”高曲义瞪着龙凯说道,“我不像你们这些阴谋家,我关心的只有河登市的安危,仅此而已。
“从前我只是看不惯魏无贤的狠毒,但如果毒辣的手段能够收获正确的结果,过程血腥一点又何妨?”
龙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高曲义:“你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高曲义点头:“我知道。”
龙凯:“魏无贤是半个凶兽的事情你知道吗?”
高曲义:“知道。”
龙凯:“他母亲是谁?”
高曲义:“不知道。”
龙凯怒道:“你还知道什么?吃喝拉撒吗?”
高曲义:“……滚!”
……………………
三人走在河登市街头。
本该喧嚣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废纸与落叶飘散着,耳边只有冬风呼啸的声响。
“回去吗?”吕舒心问道。
“不急,”龙凯说着,“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办完。”
面前是一间平房,房中有灯火闪烁。
还未敲门,房门就已经打开。
费灿从门中窜出来,像一只袋鼠一样挂在龙凯身上,尽管他的手臂还打着石膏。
“你可算来了!”费灿哭喊着,鼻涕眼泪流在龙凯的衣服上。
龙凯:“卧槽,你起开,脏死了!”
“我不!你先给我治疗。”费灿挥舞着受伤的手臂说道。
绿光闪烁。
“行了行了,赶紧下去。”
费灿打碎石膏,看着自己的手臂完好如初,开心的又蹦又跳。
龙凯说道:“不就是一条胳膊么,你至于吗?”
“你不懂,”费灿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那样,“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可能就要告别武者生涯了。”
龙凯有些诧异:“不应该啊,按照当前河登市的医疗条件,治疗你的手臂应该不成问题。”
“我没钱啊。”
“啊?”
费灿指着屋内简陋的家具说道:“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龙凯问道:“比赛主办方不应该给你免费治疗吗?”这句话当一出口,龙凯就猜到了答案。
这次交流赛只是幌子,当团队赛结束,“猎杀阎罗”这一任务已经完成,就没有再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费灿没钱没势,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也在情理之中。
“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费灿说道。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费灿,请客人进屋再说吧。”
“不必了阿姨,我们很快就走。”龙凯对着屋内喊了一句,对费灿问道:“你愿意跟我回舞林市吗?”
“我说不,你会同意?”费灿反问。
“看情况,”龙凯随意的回答说道:“如果是真心希望留在河登市,我会尊重你的看法。”
费灿又问:“你是阎罗。”
龙凯:“是。”
“你一年前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
“故意的?”
“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我没有在开玩笑。”
“无心之举。”
“最后一个问题,”费灿说着,眼睛看向远方,那正是段若雪家所在的方向;“舞林市……有乞丐吗?”
今天在比赛中看到的,是费灿一个心结。
富人有富人的世界,穷人有穷人的疾苦,他们的悲欢并不向通。
富人们可以花天酒地,穷人们只能站在窗外凌冽的寒风中,看着自己可能一辈子走接触不到的珍贵食物被大把大把的浪费。
富人们可以享受优秀的教育资源,一边嘲笑着穷人的智商,而穷人们呢?他们之中有的连一本书的钱都付不起,却还是渴望着,渴望着能够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出身不同。
富人的孩子未来也会成为富人,穷人的孩子却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余生。
他忽然变得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不要说什么生来如此,每个人的命运本不相同,全都是他娘的狗屁!
龙凯并不知道费灿这些心里活动,他耸耸肩,说道:“不知道,我也不是神,不能看到舞林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有一点我能够保证:舞林市只有两种人——已经富足的,和还未富足起来的。”
费灿评价道:“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有。”龙凯语气坚定,“我最喜欢的历史人物,你知道是谁吗?”
“谁关心你喜欢什么?”
“马克思。”
“好,我跟你走。”
龙颜在身后小声嘟囔着:“着变脸比翻书还快。”
费灿无视了她,对龙凯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带上我的父母。”
“没问题,”龙凯说着,扭头对谭向荣说道,“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谭向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