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曲义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且不说他本身就不如龙凯,在战斗之中,片刻就能分出胜负,而高曲义呢?竟然在争斗之中神游天外?
龙凯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顿时撤去拳头上的力量,转身一拳垂向高曲义的肩头。
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灼烧,绿色真元在体内肆虐着,在龙凯的沉重的拳势下,他的双腿自从膝盖之下沉入地面。
高曲义的肩膀断了,同时眼耳鼻口之中都有鲜血溢出。
一招,让这位河登市的守护者没有再战之力。
尽管两人之间强弱分明,这样的战绩依旧令人骇然。
龙凯俯视着高曲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死,或降。”
高曲义强忍着体内的痛楚,绿色真元的阻隔,让先天八重强悍的恢复力失去了作用,原本应该愈合的伤势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愈来不堪。
他问道:“你让我如何降你?”
“放弃河登市,跟我回舞林。”龙凯说到。
高曲义沉默了。
他能够猜到龙凯在想什么。
魏无贤和凶兽·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在凶兽榨干了他的剩余价值之后,一定会将他一脚踢开。
到时候,掌握了人类科技的凶兽已经不再为了粮食而担忧,人类即将走向灭亡。
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河登市,将所有力量集中到舞林市,死守一处,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他走了,河登市的千万百姓怎么办?
“守护者”三个字,重于泰山。
“不降!”高曲义掷地有声。
龙凯好像料到了高曲义会这么说,他走到一旁,捡起一根在狂风中倒塌的石树树干。对着高曲义的头顶猛地砸下。
“降不降!”
“不降!”
龙凯再次砸下。
“降不降!”
“不降!”
一次,两次,三次……
“降不降!”
“不降……”
四次,五次,六次……
“降不降!”
“不……降……”
龙凯依旧不知道疲倦的咂着,直到最后,高曲义的整个身体都沉入土地之中,只留下一颗脑袋还留在地面上。
“高守……”段正平带着库哭腔喊着。
龙凯扔掉石树,揪着高曲义的头发:“我最后在问你一次,降不降?你如果敢说一个‘不’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高曲义的头骨依然变性,鲜血从口中不要钱的喷涌出来,染红了地面。虽然重伤,虽然已经濒临死亡,但是他的双眼依旧明亮。
“不……”他残留的气力,只能让他吐出一个字。
其中,有光。
………………
高曲义昏厥了过去。
龙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眉宇之间尽是杀气。
他最终没有下手。
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里的“强”,并不是指武学修为。
当然了,这只是龙凯放过高曲义的原因之一。
招揽不成,杀了他也不会获得什么。
当人类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河登市必然会首当其冲,因为凶兽领袖不会放任魏无贤这么一个知晓自己龌龊的人活着。
人类耻于与凶兽为伍,凶兽同样也是如此。
在踏平河登市之后,才会轮到舞林市,而高曲义的在,攻下河登市依旧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龙凯如此向着,一道绿色真元打入高曲义的体内。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治愈。
随后他走到段正平面前。
“我也不会降。”段正平愤然说到。
龙凯撇着嘴:“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段正平愣住了。
“我劝降高曲义,是因为他身上又可以利用的地方,”龙凯拍着段正平的脸颊说道,“而你?呵呵,一个小小的先天七重,有什么好持才傲物的?”
当兽潮来临,段正平一个先天七重武者微不足道,他或许能够减轻其他武者伤亡,但并不能左右战局的走向。
“死吧。”龙凯说了一句,对着段正平的脖颈斩落。
砰!
一只纤手拦住了他,那人身着军装。段正平认出了他,那是本该死亡的传令官。
“小龙子,好久不见啊。”
男人样貌的军人,吐出的竟然是女声。
“哥!”
一声哀嚎响起,段若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跪在段正平的面前,痛哭流涕。
段正平扭过头,不敢正是段若雪。
从小,他都是段若雪的榜样。
十六岁就已经到达先天境界并进入武学院。二十岁毕业后进入军队,只用了三年便爬到了副官的位置,“年轻的副官”“先天七重”这些头衔加在一起让他异常闪耀。
他对于段若雪,从来都是俯视中带着溺爱。
就算是克隆人又如何?段若雪从来都是什么替代品,她只是,也只能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好久不见,杀。”龙凯对“传令官”悠悠说道。
“叫师傅!臭小子,本事越大越没礼貌。”
“传令官”说着,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其中惊艳绝美的面容。
与这张脸相比,宛若天仙的段若雪都黯然失色。
龙凯向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不叫你狗东西就算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女人扶额,指着段若雪说道,“来,跟你的小师妹打个招呼。”
还深插在泥土中的高曲义悠然转醒,看到了女人,惊喜的呼喊出来:“师尊!”
眼前这人,就是人类数百年来一来,唯一的九重武者。
不是像金卯殷、马悦霞那种半步九重,而是实实在在的先天九重。
她的存在,很多高层都不曾知晓。“那个女人”“尊上”她又很多称谓,为传播最广,且公认的是一个那字的称号。
“杀”。
杀到血流漂杵,万物沉寂。
在灾难刚刚发成,人类秩序崩坏的日子里,是她,为残存的人类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当年建立的三十座人类城市,有二十八座都是她的手笔。
而如今幸存的,舞林市和河登市,恰好没有她参与七重。
这不得让人感慨一句:天意弄人。
杀歪着头看向高曲义:“你哪位?”
高曲义:“我是小高啊,当年就是您提点了我一句,我才能突破先天八重。”
“小高啊。”杀恍然,“你就是前几年那个粘人的跟屁虫?”
高曲义也不恼怒,反而因为杀记起自己而感到兴奋:“是我。”
杀听到这话,只是“哦”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对龙凯说道:“给老娘一个面子,放了他。”
她说的是段正平。
龙凯面色古怪,“你打算入世了?”
多年之前,龙凯遇到杀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不再理会人世间的纷扰,只是做一只闲云野鹤。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永生。
杀挠挠头,说道:“我也不想啊,但总不能看着心爱的弟子伤心不是。”
龙凯恍然:“难怪段若雪这么变态,原来是你的弟子。”
“变态?你最好说的是修为和实力。”
“我还能说什么?”
“等会儿,你这话不是把自己骂进去了?”
“你才发现啊,明明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骂谁?!”
“谁回应我骂谁。”
“……变态骂谁?”
“我,骂你,是个变态。”
“淦!失策了。”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段若雪忽然对着龙凯跪下。
“龙凯……不,阎守,”段若雪声泪俱下,完全看不到之前英姿飒爽的样子,“求求你,放过我哥。”说着她便对龙凯磕了几个响头。
她用力很猛,额头上鲜血淋淋。
她恨龙凯,恨他为什么将自己的亲生哥哥打成这个模样,恨他以大欺小,堂堂先天八重竟然饮隐藏修为和自己争斗。
但是恨,有用吗?
先天八重,是她无论如何都要仰望的。
龙颜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哥,你就放过他吧。”
龙凯瞪着龙颜:“回去之后,先天七重凶兽头颅的数量再加一百。”
龙颜一听,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我特么嘴贱什么!
龙凯看向杀。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也嫌麻烦。”杀又挠了挠头,他知道龙凯的性子,有些烦躁的说道:“你和小段,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妹。看在同门的份儿上,也看在我的面子上,给那小子一条生路吧。”
“我要是拒绝呢?”龙凯寒声说道。
这让杀犯了难,龙凯虽然是先天八重,其强悍程度是她三百年来所见最甚者。虽然她是先天九重,但想要战胜龙凯,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要知道,寻常先天八重与九重之间的差距,要比八重与其他武者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为什么!”段若雪尖叫着,爬向龙凯,拽住她的衣角:“他虽然得罪过你,但那也是奉命行事……”
“为什么?”龙凯甩开段若雪,冷哼一声,“就凭他勾结凶兽,单是这一条,便是死罪。”
如今,所有知道半步九重凶兽消息的,龙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他呢?”段若雪指着高曲义:“你为何留他一命。”
“因为他先天八重。”
“这不公平!”段若雪嘶吼着,一头秀发宛若疯魔狂舞。
“这是事实。”龙凯淡淡的说道。
段若雪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杀打晕了过去。
“算了算了,”杀摆摆手说道:“就当我没有来过吧。”说着就要带着段若雪离去。
“等等。”
“怎么?”
“你不打算入世吗?”龙凯带着一分希翼问到。
如今,人类面临灭顶之灾,如果这位唯一的先天九重武者能够出手,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我记得曾经对你解释过这个问题。”杀说着,脸上的悲痛一闪而逝,“除了你和小段,我对其他人的生死存亡不感兴趣。”
言语中带着的,是三百年来的悲欢离合。
她累了。
杀走后,龙凯看向段正平。
“龙凯!”高曲义喊着,身体因为伤势和周身泥土动弹不得,“你不能杀他。”
龙凯置若罔闻。
“他是我的副官,正如你之于谭向荣!”
龙凯举起右手。
“他只是听命与我,两名半步九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绿色光芒凝结成刀刃。
“要杀他,先杀了我!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来啊!”
在高曲义的咆哮声中,手刀落下。
段正平,享年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