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沉默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并且坚信周泽同样也猜到了。
“你完全可以拒绝的。”龙凯说到,“舞林何等相距甚远,就算是多出一个敌人,短时间之间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周泽笑了,虽然是那种和煦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外貌只是皮囊,在这外貌之下的可不是庸俗之辈。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周泽用上了一种俯视的口吻,奇怪的是龙凯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继续说到,“危险总是不能屏除,与其一同到来的还有机遇。我们也不是缩头乌龟不是吗?对付宵小之辈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示强壮的臂膀,把他打趴下,让他害怕。怕了,就会畏首畏尾,怕了,就不会、更不敢有小动作。”
虽然身居高位长达数十年,但是这位市长的身上依旧带着战士冲锋陷阵的气魄。
龙凯应道:“我知道了。”
敛去了身上的锐气,周泽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对龙凯说到:“我并不是很担心龙颜,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陪同他一起前往河登市,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在此基础上,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
“我需要一份潜伏在河登市人员的名单,还有他们的联络方式。”
“没问题,但是需要时间,我什么时候交给你?”
“今晚,我会回舞林市一趟。”
“今晚?”
“对。”
“好,我尽快让人准备。”
“对了。”龙凯说到,“你为什么要隐瞒信件中提到龙颜的这件事?你心里应该清楚,任何情报上的隐瞒都会影响我对当下局势的判断,严重的可能丢掉性命。”
周泽听着,低下了头,佝偻着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更像是一个难以承担肩上重任的老人。
“你和龙颜,都是我的孩子。”
“你只是我的养父,不是亲生父亲。”
“是的,我知道。”周泽缓缓的说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一点,有的时候是好事,有的时候是坏事。我也曾经想过:如果你不知道这些,没有从细枝末节中发生端倪,单纯将去河登市当做一次踏青郊游。龙颜也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在河登市多交些朋友,该多好。”
“这是不可能的。”
“是的,如果有的选择,我更希望你们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天真无邪一辈子,就算是败家,不成器也无所谓,我希望的是你们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活着。
“可是我的能力有限,不能为你遮挡所有的风雨。”周泽说着,自嘲的笑了:“更多的时候,还是得依靠你这个儿子,才能解决问题。”
“没有必要,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是的,我知道。”周泽说着,看着龙凯说到:“是我对不起你们。”
龙凯沉默了很久。却听到周泽又说了一句。
“毕竟,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几十年也是会有感情的。”
“滚!”
…………
取下光脑,龙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在游戏中度过了一个下午,现实中只不过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他揉了揉额头,此次河登市之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凶险啊。
就在此时,谭向荣推门而入,他的手中还拿着厚厚一层文件,对龙凯说到:“结束了?”
龙凯伸了个拦腰:“对,结束了。”
“周市长有什么指示吗?”
“描述起来太麻烦了,你只要听我的指挥就好。”
谭向荣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他无条件信任龙凯。
“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情报都在这里。”谭向荣扬了扬手中的纸张,“你要的东西,我放在地下停车场了。只是你要情报我能理解,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你的问题真多。”
“好吧,”谭向荣无奈的耸耸肩,随后便将在评委席上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都讲述了出来。
啪啪啪。
龙凯拍着手说到:“演得好,演的好啊,恐怕直到现在,高曲义蒙在鼓里,认为自己占据上风吧。”
谭向荣愣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你先别急。”龙凯安抚说到,“先来总结情报,先从去年的事情开始吧。”
谭向荣在文件中翻找了一下,念道。
“去年九月,河登市市长魏波豪因病在家中去世,同一时间,舞林市守护者,代号阎罗因为不明原因入侵河登市,与河登市第一百二十九代守护者郭浩轩交手。战争共造成了守护者郭浩轩在内的一千多名武者战死,其中先天七重武者二十三人,先天六重武者六百二十二人,先天五重武者若干。河登市的城市平民死伤若干,造成的财产损失与不计其数。
“同年十月,河登市爆发兽潮,新任守护者高曲义点兵应敌,战争耗时七天,共造成伤亡二十五万余人,其中二十三万人战死,三千人不同程度伤残,其余伤者在三个月之内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相继去世。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他造成的于波还在继续,河登市实行的是全民入伍政策,所有成年的男性都要进入军营服役至少三年,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士兵们除了训练,更多的工作养家。这场战争十分惨烈,让河登市损失了至少五分之四的青年劳动力。
“十一月,新任市长魏无贤上台,在上台三日之后便以‘整治风纪’为由在河登市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活动,在这次活动之中落网的豪绅官员不计其数。今年一月,魏无贤向外宣布,天河市被凶兽攻破,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河登市将接受大量无家可归的人口。同时,为了合理分配社会资源,所有的接受人口的锁骨上都要打上编码和正常市民做出区分。”
谭向荣念到这里停住了,龙凯沉思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说到:“没想到一年之前我的一时冲动,竟然造成了这样恶劣的后果。”
“一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谭向荣问到,“文件中说魏波豪是因病去世,但这只是对外界的说辞吧,真正原因肯定和你有关。而且天河市的难民又是怎么回事?天河市不是早在数十年之前就已经覆灭了吗?”
“别急,我们一样一样来。”龙凯悠悠说到,“首先,魏波豪是我杀的,原因我想你也能够猜得到,是和龙颜有关的。”
龙凯向后靠倒在沙发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去年龙颜被拐走的时候,我发疯了一样来到河登市,在郭浩轩那小子打了一架之后,翻遍了整个河登市都没有找到龙颜的踪影,最后只能去找魏波豪对峙……”
“然后你就把他杀了?”谭向荣插嘴说到。
龙凯赏了他一个爆栗,“安静听着别插嘴!我本来没有想要取他性命,毕竟是市长关系到整个城市的运作,而且年关将近,正是兽潮频繁的时候。我就算是再疯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刚见到魏波豪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团和气,他承诺要将龙颜交还给我,并且邀请我去参观河登市的秘密实验室。”
“魏波豪的脑子也是不正常。”谭向荣摇着头说到,“一般秘密实验室这种地方所进行的实验,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更何况让另一个城市守护者进入其中。这不是相当于将自己的全部身家赠与他人吗?”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没有拒绝他的邀请,但是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想的简单了。”龙凯说着,眉宇之间平添了一分怒气,“那秘密实验室,实际上是克隆人的生产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