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擂台赛之后(1)

驭龙之道 金樽御酒

他开始怀念几个小时之前在擂台上打斗了,就连那让自己的一败涂地的吕舒心,现在回忆起来也显得十分可爱。至少在哪里,直来直去的没有多少能够藏污纳垢的地方。

但是他必须在这里,在这里寻找机会,一个可以远离殃绵市,同时能让自己更好成长的机会。

孔启正站在他的身边,身上的西装与吕青是统一款式,相较于后者看上去要臃肿不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扣住吕青的手掌。

吕青感受到了伙伴身上的不安,深吸一口气,对孔启正说到:“放心,交给我。”

吕青走向会场中央。

只是他与龙凯不同,如果在这些上位者的眼中,龙凯仅仅只是身手不凡的打手的话,那么吕青就是缺陷巨大的残次品。至于这个男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与吕青搭话,甚至当吕青想要找人攀谈的时候,人们总是带着一样的眼神,或是敷衍两句就离开草草了事,或是转身就走,只留下轻蔑的眼神。

他像是闯入狮群的孤狼。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碰了一鼻子灰的吕青一杯接一杯的饮着,以方面是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一方面是为了接下来更大胆的行动壮胆。

他必须要找到机会,这点毋庸置疑。

“这可比上阵杀敌难多了。”有些微醺的吕青低声自语到。伸手抓取酒杯,却抓了可空。

一抬头,原本属于他的酒杯被拿在龙凯的手上。

“这里可不是一个人喝闷酒的场合啊。”龙凯对吕青说到,饮下手中酒水,咂着嘴巴,“酒这玩意,不管是在与朋友玩耍的时候,还是在像现在这种场合,都是要与人碰杯才有意义。”

吕青瞪了一眼他,说到:“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龙凯摇摇头:“对于本身就落魄不堪的人,有嘲讽的必要吗?”

话很刺耳,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吕青怒上心头,接着酒劲儿说到:“你懂什么?你不过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

“我确实什么懂不懂。”龙凯插嘴说到,“可是唯有一点我清楚的很——那就是你需要的,想要的是什么。”

吕青一愣,随机哑然:“就算是知道了有怎样?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说到底,你我一样都是一届武夫,和在场的这些大人物是没有可比性的。”

龙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那可不一定。”说着拉着吕青向着出口走去,“走,跟我去一个地方……那边的娘娘腔,对,孔启正,说的就是你,一起走啊愣着干什么?”

龙凯带着三人走出了鸿儒饭店。街道两边是灯红酒绿,刺眼缤纷的灯光照射出来,将黝黑的夜空打上了鲜红的颜色,虽没有云彩,仰头却看不到任何的星空,入耳的是衣冠楚楚醉汉们的吵闹和华美衣衫女人们刺耳的笑声。嘈杂的声音穿透耳膜,如同一根港钢针探入脑海,将大脑搅的天翻地覆。

三人走出了河登市所谓的“富人区”,将那些缥缈的纸醉金迷甩在身后,身边的空气一下气清晰了起来,尖叫吵闹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蝉鸣,还有微风吹过耳畔,轻微的“呼呼”声音。

吕青和孔启正没有来过这片区域,他们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这四周——目光所及都是低矮的房屋,从旧的有些发黄的窗户之中透露出微弱的灯光……不,不是灯光,灯光不会忽明忽暗的摇曳,那是蜡烛的火光。

在房屋的门口,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着——大妈大婶嗑着瓜子唠家常,瓜子壳扔的满地都是。大爷们手中拿着摇扇,优哉游哉的靠在躺椅上,只是看到那身上棉衣不免产生疑惑:那扇子究竟有什么用?

孔启正两人从来没有来过这片区域,他们向远方眺望,在高楼林立之间的平矮小屋仿佛就像一个幻境,一个与外界环境隔绝开来,不受世事纷扰的世外桃源。

只不过除了好奇之外,更多则是疑惑与不安——龙凯带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在孔启正的心中,龙凯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可怕的角色。武力,计谋,还有身上始终笼罩的神秘感,虽说他们两人曾经站在同样的擂台上,但是在孔启正的心里,龙凯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种在温顺外表下带着獠牙的血腥猛兽。

这样一只“猛兽”究竟要干什么?孔启正不得而知,想象力不受控制的飞跃起来——骗到没有人的地方打晕他们,在卖掉身上的器官。或者是砍掉四肢,在卖到马戏团中当成取悦他人的小丑……等等,诸如此类。

这些所有的想象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画面,那就是龙凯在意各种方式卖掉他们之后,手里拿着钱一脸奸笑的模样。

吕青在孔启正的头上猛的敲了一下说到:“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孔启正从想象之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双脚离地,以树懒的形象整个挂在吕青的意志胳膊上。

“没什么,”孔启正放开吕青的手臂,低着头说到,“就是有点害怕……”

吕青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别怕,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有我在呢……不对,龙凯到哪去了?”

孔启正环顾四周,除了在外乘凉的人群,哪里还有龙凯的影子?

该不会……他真的要把我们卖了吧!孔启正有一种幻想中景象即将成为现实的预感。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紧闭双眼原地爆头蹲下,嘴中还喃喃说到:“不要啊!我不要被卖掉当别人的老婆啊!”

吕青一脸黑线,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还是不能习惯孔启正这份丰富的想象力。索性不在劝说,像是提行李一样将孔启正动后颈拎起,大步向着前方的人群走去。

前方,一群人围成一圈,有老有少,大多数都是男性,低头向着人群中央好像在看着什么。只听到那人群中隐隐传来一个愤怒的咆哮声音。

“吃象啊!你怕什么?”龙凯大叫,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伸手从面前的棋盘上拿起棋子,一边摆弄一边说到:“把这个底象打了,他不是只能用车吃吗?不然闷攻将死了,然后再黑车三进五,像这样,这样……一炮换一车,还有二路炮的门攻威胁,怎么都是赢啊,你非要用马去看炮,这不是蠢吗?”

坐在棋盘这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书生气质的老者。老者饮下一口左手的茶水,瞪着龙凯:“说完了?”

龙凯长处一口气,一副畅快的样子,面带微笑对老者说到:“说完了。”

老者中举起一颗棋子就像龙凯的头上砸去,对着龙凯怒吼道:“去你特.么的!臭小子你懂不懂什么叫观棋不语啊!好棋妙手都让你说完了,老子还下个屁啊!”

龙凯一手护着额头,一边梗着脖子对老者厚道:“你自己没看到这步好棋管我什么事儿啊!下的菜还不让人说了是不是?”

“我去……”老者彻底被激怒了,抄起身下的板凳就要往龙凯的身上砸,四周看棋……好吧,看热闹的人们纷纷阻拦,一个年轻小伙甚至直接抱着老者跪了下来:“爸,别动手!医药费太贵咱赔不起啊!”

吕青额头上冷汗直流,站在两人之间,一边向着老者赔礼道歉,一边将还要说些什么的龙凯锤了回去。

没错,就是锤了回去,他一拳头打在龙凯的下巴上,后者当场愣住了。

“不是,你别拦我!”龙凯回过神来,还想要找老者理论,“你说说他……哎呀我去,你放我下来!”

吕青拽着龙凯的小腿,飞奔逃离“现场”,后者的屁股在地面上摩擦扬起一片尘埃,在人群的凌乱之中绝尘而去。

跑出两三个街道之后,吕青松手,龙凯就这样“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这里是一处小巷四下无人,龙凯三人谁都没有说话,龙凯趴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吕青穿着粗气,孔启正也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但是他的眼神中好像有一点点的……失落?

“你发什么疯啊!”吕青平复了呼吸对着龙凯说到,带着两个人的重量全速奔跑五百米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附和。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半,龙凯的另一边一直在地上摩擦呢。

龙凯没有回应,只是愣愣的望着天空。

“他的眼神好像死了呢。”孔启正忽然冒出一句。

吕青千百般责备的话语都被这一句堵了回去,他摸着下巴:“确实啊……奇怪,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这是怎么了?”

孔启正在龙凯的面前蹲了下来,捡起一根树枝戳这龙凯的脸,小声的问到:“喂,还活着吗?”

“我真的很喜欢象棋,真的。”龙凯终于说话了,但是眼睛依旧是那样的空洞,就好像眼前的躯体只是一副空壳,他的灵魂因为一种不知名的原因飘向了远方,“我曾经没日没夜的下棋,不分昼夜废寝忘食,曾经我天真的以为为了象棋我能付出一切,但是今天我知道我错了……”

吕青孔启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我也听不懂。”

龙凯:“我裤子磨破了,现在我是光腚。”

光腚和你热爱象棋有什么关系吗!吕青在心中怒吼着。

……

龙凯带着吕青两人来到一处院落。

这是一处四合院,泥土地面上零零星星分布着灰白色的斑点,那是石化的草丛被清理之后的痕迹。两座一人抱不住的石化树桩,能够看出原本矗立在这里的参天古木是,曾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景象,阳光透过树枝树叶的缝隙打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夏天有老人在树下乘凉,冬日有孩童在树下嬉戏玩耍。只是这存活了数百年的古木也难逃石化的命运,乘凉的老人和玩耍的孩童没有了,只剩下树墩光华表面上的年轮,在无声诉说着历史,无声的呜咽着。

院落的正中央是一座池塘,其中的池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落叶与灰尘,一座木桥横跨在池塘之上显得落寞与萧条。

“这里是我们租下的民宿。”龙凯扯了扯腰间围着的外套,开口解释道,“待会儿注意一点,不要打坏这里原本的东西就行。对了,租金我们每人平分的。”说着龙凯推开了北边的房屋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