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人群”真的愚蠢的代名词,在几分钟之前还群情激奋的人们,在亲眼看到龙凯的威猛之后,也只能将那种愤愤不平埋藏在心底。
龙颜从人群之中冲出,拦在哥哥龙凯的面前,“哥,你冷静一点,这里……”话音未落,龙凯便击中了妹妹的后颈。龙颜甚至没有看到兄长是如何出手的。
完犊子了。龙颜心想,在昏厥过去之间,目光越过龙颜看向他身后的吕舒心,心中祈祷这:嫂子,全靠你了!
龙凯扶助晕倒的龙颜,将她轻柔的平方在地面上。
“这样好吗?”吕舒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龙凯转身。
吕舒心后腿了半步。
“这不像你。”吕舒心又说道。
龙凯还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吕舒心对上龙凯的目光。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平静如同一摊死水,任凭外界如何风水雨大,它竟是没有一点涟漪和波澜。只是,透过那波澜不惊的湖面向下,能够隐约的看到,其中狰狞的邪魔与妖孽,群魔乱舞。
吕舒心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眼前的龙凯让她觉得陌生。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龙凯吗?那个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英俊少年去哪里了?
吕舒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思考眼前龙凯以记忆中学弟之间的割裂感,开口说到:“你要去追华魏成他们,我一定会挡在你面前的。”
“我知道。”龙凯说着,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这冷漠的声音让吕舒心产生一种错觉——如果自己继续挡在这个拥有龙凯样貌的男人面前,他也会向对待费灿那样,毫不留情的杀了我。
吕舒心继续说到:“你追,我拦,这是必然的。并且能够肯定的是,以我的实力必定拦不住你。但是我却可以不和你做正面对抗,只是从旁干扰,减缓你的步伐,为华魏成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龙凯摇摇头,只是吐出四个字:“时间不够。”他所说的,是华魏成的伤势。喉咙软骨的碎片割裂的气管,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三分钟之后,他就会因为窒息而昏迷过去,五分钟之后,脑细胞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神经性损伤。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会因为窒息而死,就算河登市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救不活。
“可是他们还是有存活下去的几率不是吗?”吕舒心笑着说到,将应为恐惧而颤抖的手掌藏在身后,“因此,为了能够确保杀死华魏成,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在擂台上,让我失去战斗能力。”
龙凯看着吕舒心,抖了抖眉头,“你在拖延时间。”
“是的。”吕舒心爽快的说到,“可这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从明面上看,这是阳谋,龙凯不得不先解决了吕舒心这个阻碍,才能确保杀死华魏成。
但是在吕舒心的描述之中,她曲解了两个概念。
首先,华魏成和费灿两个人伤势严重,想要保全性命,必须要进行手术。而手术的场所是无法更换场地的,不管吕舒心如何阻挠,只要龙凯能够在手术结束之间到达两人身边,华魏成两人就必死无疑。而吕舒心刻意的模糊了这一点,将“在特定地点手术治疗”这一概念偷换成了“逃跑”。“逃跑”是刻意随时变换地点的。
其次,这里是河登市,就算是没有吕舒心的阻挠,想要杀死华魏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华魏成家人,好友,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拦路石。而吕舒心不断重复“最好的选择”这种词汇,在龙凯的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只要剔除我,在你的追杀路上便再无障碍。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龙凯,一定能从吕舒心的话语中看出端倪,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好。我就先解决了你。”龙凯说着,与她擦肩而过。重新走上了擂台。
……
“你变了。”吕舒心以上擂台就对龙凯说到,“这不是我认识的龙凯。”
龙凯嘲讽的笑了笑:“你所认识的龙凯,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物理傍身的弱书生,无忧无路的生活在象牙塔之中。可是,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拿起长剑保护自己。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
“这些只不过是你今日所作所为的借口罢了。”
“嗯?”龙凯眉头一挑。
只听吕舒心说到:“之前听到华魏成所说,你厌恶杀生,所以以自残自毁的方式,来平衡你杀生的痛苦。是吗?”
不等龙凯回答,吕舒心便摇摇头说到:“华魏成,那个男人本质上还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虽然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可是有的事情,我自认为要看的长远一些。
“所有的行为都需要动机,不管是为了乐趣也好,为了反抗也罢,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核心。就像是没有油的发动机无法运行一样。而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自残和杀戮,也是会产生快感的……”
剩下的半句话吕舒心没有说出口:此刻的龙凯,正沉静在杀戮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
龙凯低头沉思了片刻,说到:“你是对的,可是并不能改变什么。”
“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一些事罢了。”吕舒心说着冲了上来,金色的光芒刺痛着双眸。只是这金色,好像有些不同。
……
“又是洞玄下品。”高曲义有气无力的说到,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时候洞玄境界的真元成了谁都能掌握的了?相当年,自己可是跟着师尊,当牛做马苦苦将近十年,才换来一句提点突破了这一真元境界。段若雪和龙凯也就罢了,毕竟是师尊的弟子。可这吕舒心又是何方神圣?难道说师尊这几年改了性子,连续收了三名弟子?
魏无贤放下手中的茶盏,对高曲义说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上场的华魏成是高守你的徒弟吧。怎么,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要被打死在擂台上,高守内心就没有一点波澜吗?”
高曲义似笑非笑的看了魏无贤一眼,“别说我了,我这不不成器的弟子不还是魏市长你的堂弟吗?”
“不过是表亲而已。”魏无贤挥挥手说到,“只是我个人的原因而终止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不是太煞风景了吗?”
高曲义点带头,看着场中说到:“我这个徒弟,天赋和努力都是上乘,缺少的只是一些历练罢了。而这龙凯正好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就怕这这磨刀石太硬,炼废了这么一块好材料。”
“玉不琢不成器,”高曲义说着,嘴角扬起,“只有能够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有价值。况且……”
况且有他这个先天八重武者在这里,华魏成怎么说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姓名之忧。
……
吕舒心藏拙了。他之前的对手吕青,在参赛选手之中属于垫底的,如果吕舒心能够在一开始就展示出洞玄下品的真元,那么吕青连她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而就像大多数选手不愿意提前登台那样,没有人愿意过早的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吕舒心也是一样。用“预测未来”的手段震撼对手,为后来者留下心里压力,她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所有手段暴露出来。多隐藏一分,在之后的比赛之中才能多一成出其不意的可能。
但是在面对龙凯的时候,吕舒心也只能全力以赴。
吕舒心一个垫步,一脚踹在龙凯的胸口。秀脚踹入龙凯的护体真元之中,就像巨石落入水中,在周身溅绿色的氤氲。
有费灿和华魏成的经验在前,龙凯已经不在指望只依靠这护体真元就能直接抗下伤害了。双手抱圆将吕舒心的踹出的右脚捏在胸前,弓着腰后撤一步,卸去那一脚的力量。随后两只手一上一下,顺时针猛的一转。
咔嚓!那是关节错位的生硬。吕舒心的右脚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小腿也扭曲成一种奇怪的令人悚然的样子。
然而吕舒心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就像那扭伤的肢体并不是长在她的身体上一样。左脚发力腾空而起,化作长鞭揣向龙凯的右侧腰间。
龙凯伸手格挡,原本飞驰而来的鞭退却骤然变化了方向。以扭曲的右脚为支点,左腿膝盖为轴,左边小腿在龙凯的胸前周转一圈鞭打向龙凯的耳朵,那扭曲的右腿发出无法契合关节摩擦的声音。
通常而言,腿部的力量要比手上的力量大的多,如果掌握了技巧,就算一个瘦弱的女子也能够将七尺大汉一脚踢昏死过去。
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中一片空白,龙凯几乎要晕厥过去。可是他毕竟是龙凯,虽然疑问心中的杀意影响了思维,但是战斗直觉还是十分敏锐。
如果就这样晕厥过去,吕舒心一定会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