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龙凯倒是醒着,微笑着看着龙颜熟睡的样子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因为不舍得打扰妹妹的清梦,还是因为害怕妹妹惊醒之后对自己一顿毒打——这种事情在路途中发生了不止一次。
坐在龙凯后边的道宏阔还是老样子,抱着一人高的袋子闭目养神,从雪崩之后他便一直是这个姿势好像石像一样从来没有移动过。直到现在,武巧儿也不知道他那从不离身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武巧儿也曾趁着夜色偷偷的拿来那袋子想要看看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只是没有得逞,反倒是被罗非白说教了整整半天时间。
最奇怪的是吕舒心,此刻她正坐在巴士的的最后一排,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只是淡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悲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雪崩之后她与龙凯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两人不像从前那样有一些亲昵的动作反而一直保持着距离。雪崩之后的原本就文静的吕舒心显得更安静了,不是望着龙凯的背影看的出神,就是看着窗外的雪景不厌其烦。龙凯也是奇怪,也时常望着吕舒心露出复杂难以琢磨的神色。两人的目光偶尔接触上,随后便如闪电一般弹开了。
难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武巧儿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只是不管她如何追问,两人都很默契的闭口不谈。
无聊!真的无聊啊!武巧儿在内心嚎叫了一声。横躺在两张座椅上翻了个身。这样无聊无趣的路途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正想着,一道光十分突兀的闯入视野之中,这柔美的光五彩斑斓,不像是应该出现在人间的美。武巧儿猛的抬起头来。
霞光在巴士的左侧,右边是陡峭的石壁,巴士就在这夹缝之中小心翼翼的前进着。那霞光向上看不到尽头,左右无限延伸好像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五彩斑斓如同绸缎一般泛着柔顺的波浪,光芒本应该没有实体,只是那屏障一般的光芒像是烟云一般轻轻浮动着。
武巧儿看着这霞光,喃喃自语道:“好美。”此景只应天上有,她打开窗户伸手就要触碰那霞光。
“干什么!”一声爆喝声响起,吓的车内众人一个机灵,纷纷从沉睡中惊醒。武巧儿的伸出的手一顿,罗非白跨步上前猛的将武巧儿拉回来仍在后座上。
武巧儿甩了甩头,瞪着罗非白怒道:“你发什么神经啊!”自己只是想要触摸那霞光,做错了什么?那霞光难道还能吃人不成?
罗非白没有回话,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一块鲜肉扔出窗外。肉块飞入霞光之中,飞行的速度肉眼可见的缓慢了下来,紧接着肉质紧缩就像是暴晒了数日一样迅速脱水,然后表面像是尽力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一般快速腐蚀,眨眼之间干枯的肉就化成了粉末随风而逝,只剩下其中的森森白骨,不多时就连那白骨也化成了尘埃。
武巧儿之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顺着脊骨冲上脑海,如果不是罗非白即使阻止,她就会想那块肉一样直接化成粉末,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这个世界上在没有她的任何痕迹。
罗非白看了武巧儿一眼,说道:“这霞光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其中的时间流速度哟啊快上百倍,任何生物进入其中都会死亡无意例外。我们将这霞光称之为‘墙’。”
眼前的这一幕过于惊骇震惊了一车众人,吕舒心说道:“既然这霞光这么恐怖,我们现在行驶在边上……”
罗非白微微一笑摆摆手说道:“只要不进入霞光中,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而且着霞光对于凶兽也有致命的威胁,我们现在行进的道路也是最安全的。”
武巧儿眼睛一转,已经将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抛在脑后,问道:“为什么要将这霞光称作‘墙’?”
罗非白看着武巧儿,他十分喜爱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时常将她的身影和自己的女儿重合在一起,想想之前粗鲁的动作,罗非白带着歉意揉了揉肉武巧儿的头发,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只有三座人类城市?”
武巧儿一愣,这个问题就算是三岁的孩子也能回答的出来——当然是因为灾难和凶兽的原因啊,灾难将人类文明破坏殆尽,凶兽的铁蹄踏破了众多的城市,只剩下如今的三座城池。
仿佛是看透了武巧儿内心的想法,罗非白笑着说道:“灾难已经过去百年之久,人类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调养生息。如果凶兽真的能够灭绝人类,那么如今的三座城市也早就不复存在了。然而世界之大,怎么可能只有三座城市幸存下来?”
武巧儿一愣,仔细思索着,随后说道:“是因为这道霞光吗?”
“没错。”罗非白苦笑着说道:“就是这道霞光,将我们脚下的土地包围了起来,东方是海,剩下三面都是这霞光,像是无法穿透的高墙一样将所有的生灵囚禁在其中。”
“能看到‘墙’,说明离河登市不远了,大概明天就能抵达。”
罗非白话音刚落,车厢内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的声音。
“呜呜呜!”尚泓泉那木乃伊一般的脸不断涌动着,好不容易取下嘴上的绷带,也兴奋的嚎叫了起来:“苍天啊,终于不用再啃那狗日的干粮了!”
这一周一来他们所使用的粮食都是特质的干粮,能量足够,长时间食用不用担心营养不良的问题,且不容易变质,是出门在外的不二选择。只是,这种粮食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有一种烧成灰烬的干草混合着发霉饼干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龙颜双眼空洞掰着手指:“等进城之后,我要吃蛋糕,汉堡,薯条……”这魔怔的样子,这个吃货显然是被难以下咽的干粮折磨的不轻。尚泓泉摇晃着好友道宏阔,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后者竟然没怎么反抗,而是露出憨厚的笑容,之前那种冷漠生人勿进的样子已经无影无踪。吕舒心还是安静的坐在角落,浅浅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