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密林,果如老道所说,正有一处破庙。
只是年久无人,草木疯长,一眼望去,十分凄凉。
张纯阳当先下马,踱过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将过去。庙门残破,但依旧立在那里,上手用力一拉,“支呀”一声,阵阵的灰尘洒落下来。
挥了挥尘土,借着月色,张纯阳向里面观瞧。
四处空荡荡的,只有一尊神像立在正中的台案上。
身后戚发已经在破庙旁的大树下系好了马,也跟了上来。
“有人在么?”戚发问。
见张纯阳摇头,戚发超过张纯阳走进庙宇,打量了一圈。
便从乾坤袋中翻出香烛,在台案上摆好,一一点燃。
庙内终于见光。
张纯阳看那神像乌漆嘛黑的,已看不清楚头脸,不知是哪路神仙。
但老道依旧给点了三支香,拜了一通。
张纯阳也有样学样,拜了一次,这才出门去找些茅草,那庙内除了台案和神像,基本空无一物,要睡觉,还是习惯身下垫些东西。
戚发看着张纯阳在庙内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正铺着茅草。开口道:“小子,你再去找个角落,我不习惯和人挤在一起。”
张纯阳回头打量着戚发,奇道:“道长怎知我心意?”
戚发被呛的咳了几声,只听张纯阳道:“您这边就铺好了,我的在那个墙角。”
说着又撅着腚去铺自己的了。
戚发坐在铺好的茅草堆上,靠着墙,又喝了一口酒,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等回过神再看张纯阳时,青年已经是抱着玄青宝剑躺在茅草堆上,呼呼睡去。
蓦的一股白烟自老道身旁飘出,又是那美妇的阴魂。
“怎么,突然有人在身边,睡不着了?”
美妇笑问。
戚发早已习惯妇人的存在,玩笑道:“之前整日都是和妖魔打交道,如今身边跟着个活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说完把酒葫芦往茅草堆上一放,然后双手往后一撑,仰面躺倒。
就以酒葫芦做枕,安然睡去。
…………
夜半,忽然风起,摇晃着不远的密林“刷刷”作响。
“支呀。”
庙门慢慢打开,吹进一阵风来,带着些许的树叶和泥土味道。
张纯阳眉头皱了皱,悠悠转醒,但是背对着庙门没有动。
俄尔,又是一阵风吹进来,庙门后慢慢地露出一张鬼脸来。
青面獠牙,一双铜铃大的眼,卡在门缝,瞄向庙中。
见庙内二人依旧酣睡,青面大妖双眼微眯。
极为缓慢地轻开庙门,随后露出了整个身体。
只见那青面大妖裸着上身,腰上围着不知哪里来的破布。
最可怖的是这妖竟有丈二高,几乎挨到了庙顶!
那妖怪踮起脚尖,蹑手蹑脚,轻轻进庙,硕大的身形竟没有一丝声响。
那边是个花白胡子老头,这边背对自己的倒像是个年轻男子。
妖怪迟疑了一下,向张纯阳靠近。
走到年轻修士的身边,妖怪站定,一双大眼贪婪地扫视着,随即长开大嘴,露出锯齿儿似的尖牙。
这第一口最是美味,是选脑袋还是胳膊?屁股还是大腿呢?
正犹豫间,一丝亮光晃的那妖怪眼睛一花。
竟是张纯阳用半出鞘的利剑当作镜子,已看了它半天。
青面大妖身形一顿,耳听对方剑已出鞘。
张纯阳身法迅速,跳起转身挥剑,一气呵成,对着那妖怪便横削过去。
口中还大喊:“道长快起,有妖怪!”
青面大妖躲闪不及,只有抬臂格去。
“咚”的一声,张纯阳这一剑好似敲了下闷鼓,未伤那妖怪分毫,整个人还被妖怪的力道一弹,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张纯阳“哼”的一声,只觉得体内翻江倒海,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再看老道,鼾声依旧。
“这是喝多了?”
张纯阳心急如焚。
正思忖间,那青面大妖居然没有赶上来继续攻击张纯阳,转而向老道扑去。
张纯阳眉头一皱,也顾不得把气喘匀了,连忙飞身上前阻挡。但是他哪里有那妖力气大,即便是炼气四层,他也不过是比常人气力略强。
被青面大妖又是一挥,一屁股狠狠坐向戚发的身上。
“道长快……嗯?”
张纯阳喊道一半,忽觉不对,屁股触地传来的剧痛提醒他,老道并不在下面。
再看那青面大妖,此刻身边正站着一个人,不是戚发是谁?
那怪似是受了惊吓,转身便要纵越逃窜,却被老道一伸腿绊了个狗吃屎,随后一脚踩在头上。
青面大妖待要挣起身来,老道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符纸,猛地贴在其身上。
一时间青面大妖只感觉身体如同灌进了铅水,一动不能动,连眼皮都卡不了一下。
张纯阳摸着屁股,呆望戚发。
这老道刚不是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