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雷镇六道 寅甲木

戚发见笼子已成,右手一收,那笼子缓缓落地。女鬼在其中被死死镇压住,再伸不出一根手指伤人。

四下里再次平静,只有女鬼凄厉的嚎叫声回荡整个平康坊。

“叫老鸨进来!”戚发对着张纯阳身后,已经被吓的腿软的精瘦捕快道。

精瘦捕快刚才就在门外,看见了那凶恶女鬼的模样,登时便要逃跑,无奈腿肚子转筋,却是一步也没能动。此刻连说话声都是虚的:“老鸨,哎呦,老鸨!快过来……”

那老鸨早先便被几个胆大的捕快拿上了楼,就在门外的一旁站立,也是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此刻正哆嗦着嘴巴,缩着脖子,斜着身子向天字乙号房的门里瞄。

越是害怕,越是想看!越是看不见,还越是心痒痒!

老鸨子全神贯注地倾斜着身体,全没听见精瘦捕快那割了腰子一样呻吟似的呼喊。

忽地感觉后脖领子被人揪了起来,惊的老鸨一激灵。

“啊!”老鸨粗犷的嗓子叫的比鬼好听也有限。

“你鬼叫什么?道长唤你有话要问!”不堪其扰的张纯阳摇晃着老鸨训斥道。

可能是因为这老鸨对整件事的态度淡漠,让张纯阳对这个球完全没有好感。

老鸨终是清醒了过来,被张纯阳提溜进了屋子。

戚发指着被镇压住的女鬼,问道:“猫叫春?”

老鸨子见了金笼中的女鬼,表情大骇,连忙跪伏在地,低头颤声道:“道长,上仙……老身也是怕影响生意,一直不敢声张啊,这前前后后也请过几位高人来,无奈一直制伏不了此物……还请上仙饶了老身。”

老鸨子说着便磕起头来,言语带着哭腔。

老道看着球也似的老鸨,只是冷笑。

“只是怕影响生意?竟还不肯说实话?”

老鸨撅着屁股的身体,突然一颤。

戚发抬起右手在胸前拢起指决:“分魂凝煞,敕!”

只见戚发的手指在金笼上一点,女鬼的叫声更加凄厉起来。

金笼不断收缩,竟似扒了女鬼一层皮一般,很快又露出女鬼的身形来。

看着那女鬼脱笼而出,老鸨惊叫:“李师师……”

这一次的红衣女鬼,容资艳丽,不见死相,正是这天字乙号房的主人李师师。

而那金笼之中,囚着的,只有纯粹的灰色煞气了。

张纯阳暗暗手扶剑柄,盯着这名叫李师师的女鬼。

不过女鬼再次显形后没有攻击任何人,眼中竟是清明之色,只是幽怨地看着众人。

“为何要阻我修行?”

戚发:“你为何修行?”

“我要修成厉鬼修罗,报复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男人!”李师师厉声道。

“既如此,那你为何要残害女子苏小红?”张纯阳问道。

“苏小红?”李师师迷惘。

“就是锦儿,昨夜来你房间为你所害!”张纯阳诘问道。

“那是没法子的事情,自我死后,我这房间寻常时分根本没有男人进入!只来了几个不成器的和尚道士,我又对付不了他们。而我要脱离此地,就得杀人凝聚煞气,只要修为更近一步,便可杀尽天下的负心汉!”

张纯阳惊异的望向戚发,见对方点头,又向李师师问道:“什么负心汉?”

“自然是书生宋初雨,妈妈既然也在,你们竟不知我是因何而死?”

张纯阳又看向老鸨,只见对方正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

“宋初雨是怎么回事?”

老鸨连忙道:“仙长在上,宋初雨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路过此地,仗着有几分文采,对我们师师骗财骗色,始乱终弃,这也是我们师师自杀的原因啊!”

张纯阳听完不禁语塞,竟是这种老套的情节,难怪这个李师师如此凶历,还真是多情自古空余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