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平康坊

雷镇六道 寅甲木

不出数个呼吸间。那引魂木上已凝结起大量夹杂着灰气的白烟,一个人影聚聚散散。

戚发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纸伞,交到张纯阳手里,道:“遮住!”

张纯阳心领神会,拿过纸伞来,撑在引魂木上,挡住阴魂之上的阳光。

但见白烟缓缓凝结,聚成一个柔弱女子来,只是那女子眼神幽暗,灰色煞气隐现。

那女子对着张纯阳,戚发,盈盈一拜道:“多谢道爷赐小红出枉死城,还魂诉冤。”

“能否出得枉死城,还看你能否讲明来龙去脉。”戚发道。

“回道爷,昨夜子时,奴家本已准备入睡,却不料听到楼顶有哭泣之声。这哭泣之声断断续续已经数月有余,昨夜奴家便没忍住,上楼观瞧。”

“哭泣之声已有月余,其他人知道吗?”

戚发转头看向那老鸨,只见老鸨擦了擦汗,道:“回道爷,确有此事,老身只当是有猫叫春,没做理会。”

“你继续。”戚发指点苏小红继续诉说。

“是,道爷。奴家上了楼上寻找那声音来源,最后寻到了四楼的天字乙号房,那哭声撕心裂肺,实在令人动容。奴也听闻,天字乙号房原本住的是李师师妹妹,她是个美人,平康坊的花魁,只是数月前已经上吊自杀,当下奴也未敢轻动,只想着便下楼回房去,正欲走时,却听闻房内有人唤奴家的名字。”

“后来怎地?”精瘦捕快好奇道。

“后来自然是进去了呗,不然岂会如此。”张纯阳道。

“是,正如这位年轻的道长所说,奴家听闻那声音十分耳熟,似乎有魔力一般,便推门走了进去。”苏小红继续道,“可那屋内别说是人影,几乎可说是全无一物,奴家到那屋内便十分害怕,只是门忽然关上再打不开,而且身体似乎是梦魇一般,无法开口呼叫,奴家慌乱之中,借着月光,在那屋内想寻找些救命的物什,却只发现一把梳子,拿起后,便人事不知了。”

“梳子?”张纯阳看了看戚发。

戚发此刻听完却没有说话,只把目光盯着老鸨。

老鸨自是十分不自在,却也只能目光畏畏缩缩,瞅着地面不言不语。

戚发来到张纯阳身边,拿过那把纸伞,“呼”地一声将伞合闭,苏小红的魂魄也如一缕轻烟,钻进了伞中。

戚发又收起地上的引魂木,对着众捕快道:“地上的尸体收拾了罢!”随后冷笑一声,对着张纯阳道:“四楼天字乙号房,跟我上楼!”

张纯阳猜测那四楼屋内的梳子定有古怪,便跟着戚发一起径直地准备上楼去,身后的捕快们七手八脚地收拾起尸体来,也有胆子大的,裹挟着老鸨,跟着二人进了楼。

这是张纯阳第一次进青楼,心下十分好奇,早想见一见这里是个什么所在。

只见过了大玄关,一道大门敞在眼前,门匾上高悬着“平康坊”三个大字,两侧更有两幅门联:“**会时常绕梦,风流到此最**”。

众人过了正门,便来到中心大厅,入眼皆是辉煌豪华的景观和成套的宴饮用桌椅,原来这里做了个镂空的天井一样的结构,抬眼一望,正好能看见楼内的四层结构。

楼内众女亦对道士十分好奇,纷纷出门观瞧,隔着楼上的围栏,探头探脑,一时间香风阵阵。

张纯阳抬目四下里一望,眼前是环肥燕瘦,耳边是莺莺燕燕。

“这个年轻的道爷长得可真俊啊!”

“俊有个屁用,姐妹何时见过有道士来给大家伙儿赎身的,还不如好好伺候那些官老爷,没准儿能填做个三房姨太太。”

“还是赶紧解决了这怪事才好,赵公子最近都不来了!”

…………

众人问清方向,风风火火地上了四楼,直奔天字乙号房,戚发一马当先,直接推开屋门。

屋中物什大已搬空,积灰甚多,却可清晰看见昨日苏小红在此间的痕迹。地上密密麻麻的留有颇多足印。

再看那靠窗处的一张台案上,正摆着一只玉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