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五,你说方怜有没有可能回家了。”
毫无头绪的陈念生,不像钟五一样焦急,冷静思考了下,意识到方怜的去向其实很单一,不用这么费力地找。
去拿药的孙望回来了,没看见方怜,很疑惑,听二人说方怜没在原地,便肯定说方怜肯定是回家去了,也不等二人,往城东班家的方向飞。
果不其然,飞了没多时,就看到了走不快的方怜。
孙望看方怜的步态很不自然,知道她确实是受了伤的,二话不说,牵起方怜的手,想让她停下,给她检查下伤势。
但方怜甩开了孙望的手,依旧像是死尸般挪动着,走向不远处的木屋。
陈念生紧随孙望而来,钟五落到地上,非常困惑方怜的行为,受伤了为什么不等人帮,要单独走掉呢,这样不是只会让伤更重吗。
二人的差异是可以理解的,在方怜眼里,从小没有人会来帮自己,也没必要让别人帮自己,一切都一个人做就好了。因此,受伤了,又没钱,自己回家养着就是,过几天,伤口结痂,自然就好。
这并不是个人的过错,只是成长环境塑造的眼睛不同,看到的就不同。
“方怜,快停下。”孙望对双目无神的方怜吼道。
“怎么了,老师。”方怜只是扭过头机械地回复。
她肿起来的半边脸,也终于是露在三人的视野里,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我们帮你疗伤。”
“没必要,过几天就好了,谢谢老师。”
说完,方怜又想回家,不过这次,陈念生到了她的身后,阻止她掉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你是怎么受伤的。”陈念生很奇怪,方怜为什么不肯疗伤。
“摔了一跤,不用管的,谢谢老师。”
这种话都说的出口,钟五一听就忍不住了。
“老师,她在撒谎。刚我看到了,是孙猛,还有好几个男生,还讲一些很难听的话。”
刚刚钟五因为太累,说不出话,所以没能在路上和陈念生讲缘由,现在能正常说话了,自然要把真相说出来,在正义心面前,他可不怕孙猛。
两位老师一听是同学间打的,立马意识到缘由,不禁眉头皱了一下。
二者教了这么久书,学生间的打闹自然见得不少,如果是日常打闹也就没什么了。
但一开学就下这么重手,还是对这么弱势的同学,无疑就是那种最难解决的情况,“霸凌”。
从教书以来,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只是十几岁的学生,就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去集体针对某些同学,像排斥外乡人一样,最后往往会升级成各种肢体冲突,给被霸凌的学生留下难以磨灭的伤害。
老师处理起这种事也很麻烦,直接开除,不仅要顾及家长的脸色,也要考虑学校的发展,更是要念及学生的未来。
你怎么知道霸凌不是两者的打闹,把学生开除了,你要他去哪里读书修行,你要毁掉另一个学生的未来吗。
而且,学生往往都不是主动作恶,只是不知道分寸,他们的观念也是从父母那学来的,那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本就小小的一个乡城,一年能修行的多那就三十多个新人,少一个人都影响很大。每每遇到,老师也只好采取中间调停的方法,实在不行,再上报学校和官府,让更为强大的力量介入。
还好如今只是第一次,被钟五报告了,以往有那种已经好几年了,老师都没能发现的。
“啧。”孙望不禁感觉头疼,“原因等会再谈,先疗伤,赶紧的。你脸上的伤,不治疗的话,以后就毁容了,听我们一句话吧。”
“无所谓,它自己会好的,谢谢老师。”方怜只是机械空洞地重复着刚刚的话。
命都卑贱如蚂蚁了,脸还有什么好在意的,最多以后被叫“歪脸女”了,这不更随了他们的意?
“唉,你看看,佣人的孩子,脸都是歪的,我都说了吧,下人只能是下人。”
方怜都能猜到那些人会说什么,觉得无趣,现在只想回家,在自己的小床是躺着。
“哦,不对,回到家得先干活,干完活后再躺。不过,都无所谓了。”
钟五看见方怜这么不听劝,直接跑上去抓住她的手臂,顾不上刚刚才恢复的左手,任她怎么甩都不松开。
“方怜,何必这样,我还是你的朋友啊。”
孙望看了眼钟五的左手,又看了下方怜的脸,发觉这件事情,似乎与自己有关。